特别是有块“硬骨头”,在城北,叫“北洼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那地方,说起来你可能也听说过,荒了好些年了。
以前是片烂泥塘,后来填上的,地势比周围低一大截,一下大雨就积水,跟个沼泽似的。
离市区又远,公共交通没有,水电煤气这些配套也跟不上,纯粹是块没人瞧得上眼的“死地”。”
曾广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里带着焦虑:“上面催得紧啊,这块地要是再盘活不了,我这主任的位置,坐得也不安稳。大龙,你说我这————头疼不头疼?”
赵大龙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他知道曾广强不是来找他诉苦的,这铺垫做得差不多了,该说正题了。
果然,曾广强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赵大龙脸上,带着一丝期盼:“大龙,我记得你大舅张总,那可是搞了一辈子建筑的老行家,经验丰富,在市里人脉也广。
这块北洼子”,虽然现在看着不咋地,但我总觉得,事在人为。
只要肯下决心投入,好好规划一下,未必就没有开发价值。
市里的政策,对于这种先期拿地、敢于啃硬骨头的企业,是有不少优惠和支持的。
比如土地出让金可以分期缴纳,配套费可以减免一部分,后续如果引进项目,还有税收返还————”
他强调着“政策支持”和“合作可能”,话语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这里面有操作空间,有利益可图。
“所以,大龙,”曾广强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你看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张总?
大家找个时间,一起坐下来聊聊,看看这块地,有没有合作开发的可能?
就算不成,交个朋友,了解下政策,对他将来做别的项目,也有好处嘛。”
话说到这份上,赵大龙再装傻就不合适了。
他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一副“义不容辞”的神情,一拍胸脯:“曾主任,您这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啥?
您当年对我的好,我赵大龙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今晚回去就跟我大舅说,一定把您的意思带到,尽快安排您二位见面!您放心,我大舅那人,虽然性子直,但明事理,重情义,我去说,他肯定给面子!”
听到赵大龙如此爽快地答应,曾广强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好!好!大龙,我就知道你小子靠谱!够意思!
来,咱们干一杯!这事要是成了,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两只酒杯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包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融洽而微妙。
酒桌上的话,真真假假,但此刻,一个心照不宣的交易,已经达成。赵大龙知道,他这根连接着过去恩情与未来商机的“纽带”,已经开始转动。
第二天一早,赵大龙没去自己的小院,直接开车去了大舅张军新成立的“军锋建筑公司”。
公司地址选在一个老旧的居民楼底层,租了两间临街的门面房,门口挂着一块崭新的“军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牌子,显得有些简陋。
办公室里,几张办公桌,几部电话,几个年轻的员工正在整理文档,空气中弥漫着新公司特有的忙碌和一丝不确定性。
张军正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后,眉头紧锁地看着一份工程预算表。看到赵大龙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温和的笑容:“大龙来了?坐。公司刚起步,乱糟糟的。”
“大舅,刚开业都这样,过段时间就好了。”赵大龙拉了把椅子坐下,开门见山,“我今天来,是有个重要的事跟您说。”
他把昨天晚上和曾广强吃饭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军,重点转述了曾广强关于“北洼子”地块的描述和希望引荐见面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