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台颜色斑驳的二手挖掘机像沉默的钢铁巨兽,趴在简陋的车棚下。
赵大龙正光着膀子,穿着一条沾满油污的工装裤,满头大汗地钻在一台“小松”挖掘机的发动机舱里。
扳手、螺丝刀扔了一地,他手上、骼膊上,甚至脸上都蹭满了黑亮的机油。
“刘国伟的这台挖掘机有点性格。”他嘴里嘟囔着,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结果弄了个大花脸。
他最近维修一直都在吴蕊的废品回收站当中。
这个回收站虽说挂着废品回收的名头,可实际上却是个暗藏玄机的“百宝库”。
吴蕊最近也学聪明了,凭借着灵活的头脑和广泛的人脉。
将各种看似无用的废旧机械和零件都收拢到这儿,经过一番修整和调配,直接卖到张柏那边。
然后张柏再次加价卖到市场上去。
赵大龙和吴蕊相识也算很久了,彼此间十分信任,维修人员也都是赵大龙帮忙找的。
这次刘国伟的挖掘机出了故障,赵大龙正好借吴蕊这个地方修养生气。
可这台“小松”挖掘机却让他有些头疼。
一些关键部位的零件磨损严重,需要找到合适的替代品,可这替代品又不是那么好找。
赵大龙从发动机舱里钻出来,坐在旁边的破旧板凳上,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烟雾。
他皱着眉头,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这时,吴蕊扭着纤细的腰肢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杯冰镇饮料,递给赵大龙说:“龙哥,先歇会儿,喝口饮料解解暑。”
“这挖掘机的事儿,咱慢慢想办法,说不定一会儿灵感就来了。”
“蕊姐,咱别这样。”赵大龙哭笑不得,“你不就是怨我前段时间没陪你回家演戏么,我是真忙,真不是想着逃跑。”
“唉呀,龙哥,你在说什么呢,快喝,里面放了好极少敌敌畏呢。”吴蕊笑眯眯的递过去。
赵大龙面容一僵,举起双手:“我错了,下次再有这种事情,我保证不推脱。”
“喝吧,没毒药。”吴蕊收敛笑容,东西放在了车上,转身要走。
“丁铃铃一””
恰好,屋子里那部老旧的红色座机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是吴蕊收来的一台老电话,正好借这个机会直接把电话线装上吧。
毕竟吴蕊最近生意也是越来越好了。
“赵大龙,你电话。”吴蕊开口说。
“谁呀。”
“你以前的老领导。”
赵大龙眉头微挑,从发动机舱里钻出来,满手油污地在裤子上蹭了蹭,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接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既熟悉又带着几分疏离的声音:“大龙,是我。”
赵大龙心里“咯噔”一下,眉头皱的更紧。
曾广强,他在修造厂时的老厂长,如今的油城市招商投资促进办公室主任。
上一次大舅的事情也是曾广强帮忙,这才让赵大龙去治安局里面看到大舅张军。
这位老领导,平时可是请都请不到的人物,怎么会亲自给他这个开挖掘机的打电话?
“曾主任!”赵大龙立刻换上几分躬敬之色,“领导,好久没有听见您的声音,原本还想着这些日子闲下来过后去看您,最近一直也没倒出时间。”
“没事,年轻人忙点挺好。”曾广强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
“嗨,小打小闹,混口饭吃。”赵大龙谦虚着,心里却快速盘算着。无事不登三宝殿,曾广强这电话,绝不止是叙旧。
果然,曾广强话锋一转,语气似乎随意了些,却带着明确的指向性:“听说你大舅,张军张总,自己出来单干了?成立了个军锋建筑公司?
啧,有魄力!不愧是在大集团干过中层的人。”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