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司机忍不住赞叹。
赵大龙没接话,脸上表情严肃。“这只是表面现象。
有时候漏油点藏得深,得加压测试才能准确判断。”他关掉发动机,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套自制的加压测试设备。
这是他根据以前在国营修理厂学到的技术,自己琢磨着攒出来的宝贝。
在1995年,这种专门的检测设备还不普及,更多的是靠经验和土办法。
他将测试设备连接到液压系统的某个接口,然后手动加压。随着压力缓慢上升,之前那个渗漏点变得明显起来,一股细细的油线清淅可见。
“找到了。”赵大龙松了口气,但眉头随即又皱了起来,“问题出在接头的密封面上,可能是之前临时换管的时候没处理好,也可能是国产管的接头精度不够。”
他直起身,语气斩钉截铁,“这根管子必须换掉,用进口的。”
“龙哥,进口管可贵不少呢————”一个司机小声嘀咕了一句。
赵大龙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贵有贵的道理。这台挖机的液压系统是内核,用了不匹配的管子,短期看是省了几个钱,但三天两头漏油,眈误了曹老板的工期怎么办?影响了咱们干活的效率。
坏了咱们的名声怎么办?到时候别说曹老板介绍的活儿,就是现有的活儿都可能丢。”
他顿了顿,想起了之前因为一个劣质滤芯导致发动机过早磨损的事。
这番话让几个司机都沉默了,他们知道赵大龙说的是实话。
赵大龙从工具箱最底层,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根包装完好的液压油管。
这是他托张柏费了好大劲才从省城弄到的进口件,价格几乎是国产管的三倍。
但他拿着这根管子,心里却觉得值。
管子沉甸甸的,接口处的镀层均匀光亮,管壁的橡胶弹性十足,摸上去就透着一股靠谱劲儿。
“把旧管拆下来,注意别把液压油洒得到处都是。”赵大龙指挥着,自己则拿起扳手,开始拆卸固定油管的卡箍和接头。
拆卸过程很顺利,当那根带着临时凑合痕迹的国产管被取下来时,赵大龙看到接口处果然有轻微的变形和磨损。
他摇了摇头,这种细节上的差距,就是当时国产配件和进口配件的真实写照。
清理干净接头座,赵大龙在新油管的接口处均匀地涂抹上一层专用的密封胶,然后对准位置,用扳手仔细地将接头拧紧。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力道均匀,恰到好处。
“这种液压接头,不能拧得太死,也不能太松,得有个度,靠手感。”他一边拧,一边给旁边的司机讲解,“太死了,容易把密封圈压坏;太松了,密封不严,还是会漏油。”
换好油管,赵大龙再次激活发动机,进行测试。李志配合着操作,大臂、小臂、铲斗反复动作了几次,之前渗漏的地方干干净净,一点油星都没有了。
“成了!”赵大龙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象是解开了一道困扰已久的难题。
他关掉发动机,开始着手更换这台轮挖的机油、液压油和各种滤芯。
放掉旧油,看着黑、带着杂质的机油和液压油流进事先准备好的油桶,赵大龙心里清楚,这些“废油”里,沉淀的都是机器的“疲劳”。
加注新油时,他格外仔细,一边加一边观察油位标尺,不多不少,正好加到标准刻度o
更换滤芯更是一丝不苟,空气滤芯拿出来时,上面已经积了不少灰尘和草屑,他用压缩空气吹了吹。
这是他特意从镇上农机站借来的小气泵,发现滤纸有些破损,干脆直接换上新的。柴油滤芯和机油滤芯也一并换新,这些都是保障发动机正常运转的第一道防线。
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