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杂草丛生,一间小小的土房紧闭着门窗。
这就是疯大娘的家。
张柏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大娘,在家吗?我是张柏。”
里面没有回应。
张柏又敲了敲,提高了声音:“大娘,我来看您了,给您带东西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发花白、衣衫槛褛的老妇人探出头来。
她眼神浑浊,脸上布满皱纹,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看到张柏,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里爆发出一种异样的光彩。
“儿子!儿子你回来了!”老妇人突然冲了出来,一把死死拽住张柏的衣袖,力气大得惊人。
“你可算回来了!娘等你等得好苦啊!你不是说下雪的时候就回来吗?这都夏天了,你怎么才回来啊————”她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张柏的身体僵住了,脸上露出痛苦而无奈的表情。
他轻轻拍着老妇人的后背,声音沙哑:“大娘,是我,我回来了————”他不忍心纠正老人。
吴蕊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圈有些发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了赵大龙的身后。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强人,此刻竟然流露出一丝怯意。
她见过各种场面,打过架,追过债,却唯独对这种生离死别的悲伤场景手足无措。
赵大龙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吴蕊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他走上前,想帮张柏拉开大娘,却被张柏用眼神制止了。
张柏任由大娘拽着他的衣袖,蹲下身,耐心地听着她语无伦次的哭诉。“娘,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他轻声安慰着,象在哄一个孩子。
哭了好一会儿,大娘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只是依旧紧紧抓着张柏的衣袖不放,生怕他再次消失。
张柏趁机对赵大龙和吴蕊使了个眼色。赵大龙会意,转身走进院子,开始打量那座破旧的土房。房顶的瓦片有些松动,几处地方甚至能看到透光,墙角也有些塌陷。
他皱了皱眉,从奥拓后备厢拿出工具箱,开始默默地检修屋顶。
他搬来几块石头垫在脚下,爬上屋顶,小心翼翼地将松动的瓦片重新摆好,又找了些黄泥把缝隙糊住。
张柏则扶着大娘进了屋。屋里光线昏暗,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张破旧的土炕,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几个小板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张柏从带来的物资里拿出新的被褥和衣服,又开始打扫屋子。
他蹲在地上,仔细地擦拭着桌子,整理着杂物。
大娘则一直坐在炕边,眼神呆滞地看着他,嘴里偶尔还念叨着“儿子”的名字。
吴蕊站在院子里,看着忙碌的张柏和赵大龙,又看了看屋里那个可怜的老人,心里五味杂陈。
她深吸一口气,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从奥拓副驾座上拿出自己的康佳相机那是她省吃俭用好几个月才买下的宝贝。
她走进屋,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对大娘说:“大娘,您好!我是张柏的朋友,您还记得吧。您看您今天多精神,咱们拍张照片好不好?就当————就当是全家福!”
大娘听到“全家福”三个字,眼神似乎亮了一下,没有拒绝。
她忽然又象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跑了出去,等到再回来的时候,手中牵着一位老太太。
正是她婆婆,也是故去哥们的奶奶。
吴蕊连忙招呼正在打扫的张柏:“小白,过来,跟大娘一起拍!”
又跑到院子里喊赵大龙:“大龙,快下来,拍照了!”
赵大龙从屋顶上探出头,抹了把脸上的灰,咧嘴笑了笑,顺着梯子爬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