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准备离开,却顿了顿脚步,微微侧目,“你的罪责,自有燕京万千百姓评断,你的下场,也自该由他们说了算。”
贺兰月牙双手被沉重的锁链缚住,锁链的另一端熔嵌于墙壁之上,她目光阴沉地看着沈攸宁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野之中。
不甘而又忌恨。
若非巫奚倒戈,这世间就不会有能解此蛊毒的人!
可惜,只可惜,她没能找到办法让巫奚体内的蛊王沉睡,否则她第一个要杀的就是巫奚!
贺兰月牙攥紧了拳头,片刻却泄了气,她已经失败了,现在只能看拓跋宏会不会为他这位主子拼命了。
京都封城的第六十二日,所有感染百姓都已经痊愈,只是身上的疤痕还没有尽数消去。
正月廿九凌晨,朝阳洒落在皇城之际,封锁了整整六十三日的京都城门,被守卫军推开。
百姓们聚集在四方城门,亲眼见证着这一幕,为此而欢呼。
既然疫症已经消失,皇帝自然也就不能再病下去。
朝堂高座之上,他龙袍加身,目光掠过下面的百官,“众卿平身。”
还没等皇帝开口,便有官员跨出一步,“臣有本启奏。”
说话间,这官员还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六皇子容时身边的沈攸宁。
皇帝垂眸看他一眼,“准奏。”
“《女诫》有云:妇德不必才明绝异也,幽闲贞静即可。安宁郡主出身侯府,蒙受皇恩,本该以‘贞静’为表率,然其频涉朝政,既违宗法,又悖女德,实不应当!若犹犹豫豫,恐会再现金月公主之争。臣恳请皇上,严厉斥责,重申‘女子不得干政’之祖训,以安人心!”
说罢,此人当即跪地,叩头恳求。
除他之外,官员们面面相觑,其中有人犹豫几分,也跟着跪了下来,齐声附和,“恳求皇上令行禁止,以正纲纪。”
原本以为提起金月大长公主当年为了太子与皇帝争位之事,皇帝定然会偏向他们一二,却久久不曾听到皇帝开口。
最先开口的官员头上冒出细汗,他硬着头皮道,“皇上……”
皇帝开口,却没有回应他的话,反而说道:“两个月前,城中爆发叛乱,赫连家参与其中,随后又爆发疫病,祸及整个燕朔。可有爱卿能出来同朕解释解释,怎么无人发现一丝异常吗?”
这一问,台下便跪了一地,齐声喊道:“臣等失察,请皇上责罚。”
盛丞相等皇帝重臣则早在处理拐卖案据点之时就已经知道了皇帝的态度,并未同他们一起。
“仅仅‘失察’二字,众卿也太敷衍朕了。”皇帝冷声,“军营异动,官员勾结,城门大开!叛军都杀进京都了,你们却连一丝风吹草动都不曾察觉,如今事毕,不先自检,竟然查问女子参政之罪。朕倒要问问你们,叛军是何人所平?疫病又是何人所救?”
台下无一人敢应答。
叛军一事他们并不清楚当时的情况,但疫症爆发过后,安宁郡主的一言一行他们都看在眼中,此时皇帝诘问,他们都无话可说。
唯有最开始说话的官员固执己见,开口道:“回禀皇上,疫症一事安宁郡主的确十分关键,但救人者是太医,行事下令者是六皇子殿下!既要论功行赏,安宁郡主参政一事也不合规矩,功过应该相抵!可若天下女子都效仿郡主,岂不是坏了‘男尊女卑’之序,久而久之,则礼崩乐坏,坏我社稷!理应申饬!”
“什么礼崩乐坏,坏我社稷?简直荒谬!”容时已然听不下去了,他冷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