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攸宁转身看着外面疏疏落落如碾碎云絮一般的飘雪,“飘雪第一日我同竹衣就说好了囤积药材与百姓过冬所需的粮食、棉被,至今已准备多时,够用一段时日。”
容时迟疑一瞬,“即使备得再多,也是有数的,这场疫情恐怕无法在短时间内结束,你们备下的东西总有一日会弹尽粮绝。尤其……”
容时的话没有说完,但他语气中的忧心全然落在了沈攸宁的耳中。
她侧过脸去看容时,神色虽肃穆,但眉宇间却仍是他记忆之中的自信,“相信我,我不会让那些蛀虫借机敛财,祸害百姓。”
容时明白,她知道他的担忧,甚至在他之前就已经想过了疫毒爆发之后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和应对之法。
他松了一口气。
沈攸宁却迟疑地问道,“那八具尸体……”
“都是沧月楼失踪的伶人。”容时知道她想要问什么,“发现那些尸体表面的脓疮都已经有了破裂之相后,其中七具都已经就地烧毁,并且在周围燃烧了事先准备好的药材烟熏,焚后周围遍撒生石灰,此事乃是我亲自监督执行,不会有误。”
“另外,剩下的那具尸体,是城北的那具。我派人封锁附近十里,并如法炮制撒过生石灰,燃过药材,并且勒令除了巫奚和落玉以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城北所住都是高官贵胄且有许多百年士族,有皇令在上,他们也都惜命,不会好奇去闯,比起城西和城南,的确更合适。”沈攸宁理解并认可他做出的一切应对,“稍后我会传信落玉和巫奚,告诉她们位置,这个就交给我。”
“嗯。四方城门不能一直以清查叛军的由头封锁下去,我想着,从你这里离开后,就去同父皇商议向百姓公布此事的时机以及接下来封锁全城的举措。”
容时想了想,“还有二十万北辰军,我叫他们撤出京都,只留下三千人,分而为三,一守城门,一巡城中,剩下的则配合顾竹衣和工部搭建她口中所说的重症隔离区。”
“京都封锁,这个消息是瞒不住的,传出去整个燕朔都将人心惶惶。我们不单要管控好城内,还要留一个口子,去听外界的声音。”沈攸宁提醒道。
“好,我明白。”
两人坐在一起盘点了所有他们需要提前做准备以及预估各种变故的应对方法。
许久之后,容时才离开了未央宫,去见皇帝。
一道道圣旨和口谕从皇城之中散入京都各处,并传出皇城,散落于各方城池,依照着顾竹衣和沈攸宁二人的应对之法施行。
舒闻谷的百名医者也涌入三朝各处,挽救受难百姓。
皇城之中有沈攸宁和皇帝托底,即使京都之中每日高热不退的人数在不断增加,局势也依然还在控制之中。
百姓难免惶惶度日,表面的平静之下,那些略有家资人脉的人家探听到了丝缕消息便开始囤积物资,先是粮食,后是药材。
有些人在此等危机时刻之下嗅到了商机,然而早在消息流出之前,沈攸宁和顾竹衣就派了人收走了大量粮食和药材,他们手中有的,算不得多。
但这样的时机一旦出现,就总有些人敢铤而走险,哄抬物价,想趁机大赚一笔。
然而他们才刚有行动,还没能赚上一笔,立于燕朔十二皇商之首的长孙家便率先以身作则,开仓赈灾。
紧接着,沧月楼和十二皇商之一的洛家名下的铺子也开始售卖粮食和药材,且都是以封锁城门之前的价格售卖,分毫未涨。
有了大量的粮食和药材涌入市场,那些投机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