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西郊保密单位地下室。
审讯室的灯光调得很暗,林杰站在单向玻璃后面,看着里面那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就是上午在西山接待他的那位秘书,姓孙,五十三岁,给那位老领导当了十五年秘书,去年刚调到政协办公厅。
孙秘书坐在椅子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周局长坐在他对面,语气平静:“孙秘书,王振国已经交代了。他说,知识输出计划的所有备份材料,都在你手里。每周,你都会向老领导汇报进展。”
孙秘书嘴唇动了动:“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这是王振国的审讯笔录。”周局长推过去一页纸,“还有,这是我们从你家里搜出来的加密u盘,技术部门已经破解了,里面是近三年通过计划输送出去的四百二十七人完整档案,每个人的家庭背景、专业方向、掌控程度,标注得一清二楚。”
孙秘书盯着那页纸,手指微微发抖。
“孙秘书,”周局长身体前倾,“你是老领导的秘书,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件事的性质,已经不是简单的学术交流了。这是系统性、有组织的人才和情报输送。往轻了说,是渎职;往重了说,是危害国家安全。”
“我没有!”孙秘书猛地抬头,“我只是……只是按照老领导的指示,整理材料,定期汇报。我不知道这些材料是干什么用的……”
“不知道?”周局长冷笑,“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把这些材料加密?为什么要用境外服务器存储?为什么要每周向老领导汇报掌控名单的更新情况?”
孙秘书说不出话,肩膀垮了下去。
林杰在玻璃后面看着,对身边的许长明说:“这个人,是被推出来挡枪的。”
“何以见得?”许长明问。
“你看他的手,”林杰说,“一直在抖,但不是害怕的抖,是愤怒的抖。他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审讯室里,孙秘书突然笑了,笑得很苦:“周局长,你知道我给老领导当了十五年秘书,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知道他所有的行程,见过他所有的客人,经手过他所有的文件。”孙秘书盯着周局长,“也意味着,如果他出事,我第一个跑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所以这些年,我帮他处理过很多事。有些事,我知道不对,但我没办法。我的妻子在老领导女儿的公司上班,我的儿子在老领导孙子开的留学中介工作。我一家人的饭碗,都捏在他手里。”
周局长没说话,等他继续说。
“这个知识输出计划,最早是老领导的一个学生提出来的,说可以帮助国家培养国际化人才。”孙秘书抹了把脸,“但后来慢慢变味了。有人开始往里面塞私货,有人开始用这个计划输送自己的人,有人开始用这个计划……换取个人利益。”
“比如王振国?”周局长问。
“王振国只是其中一个。”孙秘书说,“还有科技系统的人,教育系统的人,甚至企业界的人。这个计划后来变成了一张网,一张用来交换资源、输送利益、巩固关系的网。”
“老领导知道吗?”
“知道。”孙秘书点头,“但他一开始没当回事,觉得就是学术圈那点事。后来知道了,已经晚了,网已经织成了,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定期整理材料,汇报情况,算是……留个后手。”
“后手?”周局长皱眉。
“对。”孙秘书苦笑,“老领导说过,这张网早晚要出事。但他年纪大了,不想在自己任上出事。所以让我把所有材料都备份,万一哪天有人查,可以把材料交出去,撇清自己的关系。”
林杰在玻璃后面听着,手指轻轻敲着窗台。
许长明小声说:“林书记,如果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