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艾生的疗效,在临床试验中的确令人振奋,为部分晚期患者带来了新的希望。作为医生,我们希望好药能用得上。但三十六万八的价格说实话,我在门诊,看到太多患者和家属因为费用问题放弃治疗。再好的药,用不到患者身上,价值就是零。”
一位药物经济学专家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的分析道:“从纯粹的经济学模型看,如果考虑长期生存获益和生活质量改善,泽艾生可能具有一定的成本效益。但这个模型的参数对价格极其敏感。价格稍微下调一点,成本效益比就会显着改善。目前这个定价,远超绝大多数中低收入家庭的支付极限,也接近甚至超过了医保基金按当前覆盖比例所能承受的阈值。”
另一位医保专家说得更直接:“我们测算过,如果按企业报价纳入,即使谈判后价格有所下降,对医保基金支出的压力也非常大,可能会挤占其他更多常见病、多发病的药品和诊疗项目空间。这涉及到基金的公平性和可持续性问题。”
一位被邀请来的患者家属,一位中年男人,站起来时声音有些哽咽:“我母亲就是这个病我们卖了老家房子来北京治。听说这个新药有效,我们全家都盼着。可这价钱我们就是把骨头砸碎了,也凑不出来啊”他说不下去了,会场一片寂静。
孙副总裁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再次站起来:“各位专家的意见我们都听到了。但我们必须强调,创新是需要激励和回报的。如果创新药不能获得合理的回报,哪家企业还愿意投入巨资、冒巨大风险去研发下一代新药?这损害的将是整个中国医药创新的未来!”
“合理的回报不等于天价利润!”那位老教授忍不住反驳,“企业的社会责任在哪里?难道眼里只有财务报表吗?”
会议陷入了僵持。
支持创新与保障可及性,鼓励研发与控制费用,两难的选择摆在面前。
林杰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划着。
等争论稍歇,他才开口说:
“今天大家的讨论,很激烈,也很真实。这正好说明了泽艾生定价问题的复杂性和典型性。我想请问孙总几个问题。”
孙副总裁立刻坐直身体:“林主任您请问。”
“第一,泽艾生研发投入二十五亿,这二十五亿里,有多少是来自国家的科研经费资助、税收优惠和政策支持?企业自身的风险投入,实际占比多少?”
孙副总裁愣了一下,显然没准备这么细:“这个具体的分摊比例,需要回去详细核算。”
“第二,泽艾生上市后,除了中国市场,你们对海外市场的定价策略是怎样的?是否也准备定这么高?如果海外定价低于国内,理由是什么?”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林杰身体前倾,目光如炬,“瑞康生物除了泽艾生,还有其他成熟产品线在盈利吧?这些产品的利润,是否应该、是否能够部分反哺到创新药的研发成本分摊上?而不是把单一创新药的所有成本和预期利润,都压在这一代患者身上?”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直接指向企业定价逻辑的核心。
孙副总裁额头开始冒汗,支吾着难以给出清晰回答。
林杰转向与会专家和官员:“今天的论证会,让我更清楚地看到了问题的关键。创新必须鼓励,但绝不能成为天价的护身符。患者的生命权和健康权,必须放在首位。医保基金是老百姓的救命钱,必须用在刀刃上,守住公平和可持续的底线。”
他站起身,做出决定:“专项工作组按计划推进。论证会的情况整理成纪要。下一步,准备启动与瑞康生物的医保谈判。”
散会后,林杰回到办公室,心情并未轻松。
格日勒图跟进来,低声道:“林书记,刚才论证会期间,我接到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