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弯了弯嘴角,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世仇是不能泯灭的,可活着的人总要找条出路,总不能这样一直打下去。大家也是要吃东西喝水,总归有一样的地方。”谷禾说着说着觉得不对,怎么听着像是自己在给阿斯兰说大道理,她赶紧停了嘴。
他手上绕着那串链子,“为什么不敢说?教训我也不是第一次了。”谷禾缩了缩脖子。
“东西是谁给的?”他指了指谷禾腰上挂的东西。
“哦。”她摸了摸,“是小黑羊给的。”阿斯兰脸上露出一点疑惑。
谷禾以为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最近阿古如很流行这个,很多人都有。”他歪了下头,轻笑一声,“罢了。要是城里那些南虞人有什么事我会派人去找你的。”
“可是我知道的很少。我以前就是个粗使的宫女,只是干扫地洗衣这些事的。”
他已经低下头去收拾自己桌子上的东西了,站起来拿着一些纸到炉火边上,“知道的东西再少,你也是南虞来的。即便有再多的谍网,我知道的总是和你感受到的不一样。这些南虞的人,需要的并不是塔族人的同情,而是同胞的感同身受。你去吧。”
谷禾觉得今天的阿斯兰好像比之前温柔,他好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汗,最起码在那很一炷香的时间里只是在和她普通地说话。是个看得见摸得着的人。
柔州城里的人是不许进前营和金帐腹地的,最外面有一队人马巡逻,那些人看了战马还是两股战战。不过阿古如的男男女女倒是可以出去买点东西,虽然谷禾觉得还是不暖和,不过阳面的积雪已经化了,路上还剩下一些断断续续的冰,比上面都是雪的时候还要滑。
谷禾进金帐打扫的时候提着一壶奶茶,阿丽亚说阿斯兰也喝那没味的水时间也够长了,她看了看,阿斯兰不在。她哼着歌在打扫,是她从小黑羊那里学来的,是个童谣,她唱起来怪声怪气的。
奶茶在火上煮着,帐子里很香,阿斯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挽着袖子擦桌子,麻花辫甩在身前,哼着不成曲调的音。他摇了摇手里的东西,谷禾才转过身来看见他。
“什么东西?”谷禾把抹布放进桶里,在水里涮了涮手。
“给你们的。”他要把东西放在谷禾手里,看她的手是湿的,又拿了回来。“擦干净。”谷禾在自己身前的围兜上擦了擦,又伸出手去。阿斯兰看她的眼睛亮亮的,前额短短刚长出来的头发梳不到辫子里去,只好在外面乱乱的待着,衣服是半新不旧的,看起来有点大,估计是阿丽亚的衣服改的。“看看。”
“哇!”谷禾看他放到自己手上的四串珠链,是和别人的都不一样的,晶莹剔透。“这是哪里来的?”她仰着脸问阿斯兰。
他没答复,只是走出去了。阿斯兰的影子映到地上,说起来比之前暖和一点了,风却没小,他伸手把帽子带上,谷禾从后面看像是有一只狐狸围在他头上。谷禾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要把这对于自己相当贵重的东西放在哪里合适,把怀解开揣进去。打扫完最后一点,她连围兜都没摘就回了自己的帐子。
阿丽亚正在桌前看东西,谷禾把东西掏出来,“阿斯兰给的,你快挑一个!”
她狐疑,看过来,“谁给的?给谁的?”
“阿斯兰给的,这有四串呢,就是给我们四个的呀!”谷禾用手指在她自己和阿丽亚之间转了一圈,“他看见之前小黑羊给我的,这些是他刚才给我的。”
阿丽亚虽然皱着眉毛,嘴巴却在笑。
“这个粉色的好看,还有这个白色的,你喜欢哪一个?”谷禾在给阿丽亚做参谋。
“人查得怎么样了?”阿斯兰问。
安达躺在摊子上,一只手扔着一团毛线,抛上去接住,再抛上去。“这人也不那么好查清楚,做人口生意,总归是不好在外光明正大的。”他侧着身子撑起上半身看阿斯兰,“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