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检察院,反贪局。
办公室里,堆积如山的卷宗,比人还高。
这是全省“自首潮”涌来的战果。
每一份卷宗背后,都是一个心惊胆战的干部,和一个岌岌可危的项目。
陆亦可站在这片由纸张构成的森林前。
她的任命还没正式下来,但刘星宇已经授权她开始履行职责。
她无视了那些标记着“新案”的卷宗。
径直从最底部的旧文档里,抽出了一份已经发黄的卷宗。
封面上,只有三个字。
欧阳菁。
一个下属快步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陆处,这案子……水深。”
“拖了快半年了,之前好几拨人都想查,都被压下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毕竟是李书记的爱人。”
陆亦可翻开卷宗,目光扫过里面的内容。
然后,合上。
“备车。”
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去第二看守所。”
她看着下属。
“提审。”
第二看守所,谈话室。
灯光惨白,照得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欧阳菁坐在桌子对面。
头发有些散乱,但眼神里,依然带着一丝属于市委书记夫人的傲气。
她看着走进来的陆亦可。
“你就是那个被停职的陆处长?”
她的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
“怎么,这么快就官复原职了?”
陆亦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只是将一份文档,推到欧阳菁面前。
动作,像机器一样标准。
“欧阳菁同志。”
“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你作为京州城市银行的副行长,涉嫌利用职务之便,为山水集团提供违规贷款。”
陆亦可的声音,象一台设置好程序的机器,没有任何语调起伏。
“现在,请你解释一下。”
她抬起眼。
“这笔两百万的好处费,去了哪里?”
没有铺垫。
没有试探。
开场,就是直击要害。
欧阳菁脸上的讥讽,僵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对方的开场,会是这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下意识地矢口否认。
陆亦可点点头。
她拿起了另一份文档。
她一份一份地,摆在桌上,象在发牌。
每一份白纸黑字的文档,都象一块冰冷的石头,狠狠砸在欧阳菁的心上。
欧阳菁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人。
这个不久前,还被她丈夫李达康,间接训斥过的女人。
对方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幸灾乐祸。
也没有小人得志。
“我……”
欧阳菁的心理防线,开始出现裂缝。
“是我鬼迷心窍!”
她忽然放声大哭,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
“是我被高小琴的花言巧语骗了!是我对不起组织!对不起党!”
“我认罪!我都认!”
她哭得声嘶力竭,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宣泄出来。
“但是!这件事,跟李达康没有一点关系!”
她猛地抬起头,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陆亦可。
“他不知道!他一个字都不知道!”
“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陆亦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象是在看一部制作拙劣的电视剧。
等她的哭声,渐渐停歇。
陆亦可才再次开口。
声音和之前,一模一样。
她重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