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探员该有的眼神。
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残忍，像蛰伏在暗夜的猎手，正盯着自己的猎物。
而这双眼睛，她见过。
陆诗晴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住，刚才还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
她踉跄著后退一步，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你、你是那个疯子？”
“猜对了。”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却没有丝毫暖意。
他抬手指了指陆诗晴身后的直播设备——
不知何时，那台本该关闭的摄像头，红色的录制灯正亮得刺眼。
陆诗晴猛地回头，视线撞进屏幕里。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五百万！弹幕早已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像瀑布般疯狂滚动！！
刚才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得意的表情，都被清晰地记录下来——
“卧槽！原来是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心疼程美安和那些受害者！这女的太会装了！”
“刚才还同情她，现在只觉得恶心！必须让她付出代价！”
“那些人的冤魂不会放过她的！”
屏幕另一端，纪璇坐在沙发上——
“直播的事我听说了”伊绎漫不经心地咀嚼著食物，一双深邃如墨的眸子静静落在她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你真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纪璇垂眸思忖片刻，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反问：“你觉得呢？”
“我听你的。”伊绎的黑眸里不起半分波澜，明明是在商议关乎人命的阴私谋划，语气却淡得像在聊家常，仿佛要从总署的眼皮子底下除掉一个人，对他而言不过是探囊取物般轻松。
纪璇听了，没有立刻应声，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不你不能听我的。”
“至少这一次，别听我的。”
思绪回笼，纪璇的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
她看着画面里陆诗晴惨白扭曲的脸，眼底没有一丝波澜，轻轻点下了那个迟来的“拒绝原谅”按钮。
她是以纪璇的名义答应原谅她的——
但是程美安，可以不答应。
瞬间，直播界面的投票数据开始疯狂反转！
“不原谅”的蓝色进度条以碾压之势，吞噬了代表“原谅”的红色区域！
“不不可能！”陆诗晴语无伦次地喃喃。
她想爬起来关掉直播，可刚撑起身子，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子弹穿透空气的锐响刺破耳膜！
陆诗晴只觉得右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病号服。
她惨叫着摔在地上，冷汗混著血水浸透后背。回头时，正撞进伊绎漆黑如墨的眼眸。
他左手轻握着手枪，枪口的青烟如薄雾般袅袅散开，右手随意插在制服裤袋里，仿佛刚才射出的不是夺人性命的子弹，只是弹开了一粒无关紧要的灰尘。
“你疯了！”陆诗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捂著汩汩流血的伤口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色厉内荏地威胁道，“外面全是总署的人！杀了我，你插翅难飞！救命！救命啊——！”
她冲著外面嘶吼，以为能看到对方的慌乱，可对方只是垂眸扫了她一眼，那眼神淡得像看一滩烂泥。
伊绎没接话，修长的手指拂过腕表冷硬的表盘。
时间差不多了。
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