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茶楼、书院、画舫中传唱开来。
之前那些讽刺任伯安的打油诗、对联,被羞愧地收起、撕毁、焚灭。取而代之的,是这两首充满了铁血气息与崇敬之情的“颂任诗”。
士子们奔走相告,激动地描述着法场那震撼的一幕,绘声绘色地讲述任伯安如何于公堂之上,面对众多贪官的狡辩与求饶,面不改色,一条条宣读罪状,铁证如山,最终下令行刑的凛然风姿。
任伯安的形象,在他们口中,从一个“昏聩无能之徒”,一跃成为了包龙图再世、狄仁杰重生般的“铁面钦差”、“文曲护法”。
他们自动忽略了任伯安之前那些“不堪”的行径,将其解读为必要的“迷惑手段”
他们也不再深究这四十九人中,是否个个罪该万死,只觉得这泼天的鲜血,浇得他们心头块垒尽消,畅快无比!
这股由恐惧转化而来的崇拜浪潮,比之前单纯的愤怒更加汹涌,更加盲目,也更加具有力量。
它裹挟着舆论,迅速淹没了扬州,并开始向整个江南扩散。
任伯安远远地看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广场,看着兵丁们开始收拾尸首,清洗地面,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袖中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他成功了,立威的目的,达到了。
这时,张伯行转过身,面向任伯安,他整理了一下衣冠,神色肃然,对着任伯安深深一揖。
“任大人!”张伯行的声音洪亮而坚定,“今日之事,大人以雷霆手段,涤荡污浊,为民作主,为天下士子伸张正义!老夫佩服之至!之前是老夫自以为是了,还请大人海函。”
任伯安微微动容,站起身来。
张伯行继续道,目光灼灼:“大人未请旨而诛杀如此多重臣,朝堂之上,必然物议沸腾,风波骤起。大人身处风口浪尖,压力可想而知。”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大人放心,此事前因后果,老夫尽知。老夫即刻便会拟写奏折,直送御前!将江南科场之黑暗,噶礼等人之罪孽,以及大人为稳定江南、肃清吏治不得已而行此霹雳手段之苦心,一一陈明于圣上!所有后果,老夫愿与大人,一同承担!”
这话语,掷地有声,充满了义无反顾的担当。
任伯安看着眼前这位须发皆白、却正气凛然的老者,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和敬意。
张伯行不愧是“天下第一清官”,其风骨、其担当,令人心折。他此举,并非简单的投桃报李,而是基于公义,基于对朝廷、对士子、对百姓的责任。
虽然张伯行对他是一个美丽的误会,他之所以采取如此酷烈的手段,是康熙给他的暗示,也是他对康熙的承诺。张伯行却是把这当成他为了整肃江南官场的苦心。
但是这都不重要,结局和效果是一样的。
因此,任伯安没有虚伪的推脱和客套,他知道,张伯行的支持对他至关重要。
他躬敬地整理衣袍,对着张伯行,郑重地还了一礼,声音清淅而诚恳。
“张大人高义!伯安感激不尽!有此一言,伯安纵使面对朝堂万千风波,亦心中稍安。那就有劳大人了!”
他很清楚,自己在扬州未经刑部复核,直接处决包括布政使、按察使在内三十多名官员,此举无异于在平静的朝堂湖面投下了一颗巨型炸弹!
可以想见,弹劾他“擅权滥杀”、“目无朝廷法度”、“堪比酷吏”的奏章,很快就会象雪片一样飞向康熙的御案。
他这把“快刀”,在完成杀戮任务的同时,也必然将自己置于烈火之上炙烤。
他的生死荣辱,已不完全取决于他查案的能力,而在于康熙皇帝的态度。
皇帝需要他这把刀来立威,但会不会在立威之后,为了平息众怒、平衡朝局而将他弃之如敝履?
这是历代“酷吏”和“快刀”难以逃脱的宿命。
但此时,若有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