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的笑声压过众人。
镶蓝旗旗主阿敏以马鞭敲打掌心,声音洪亮地说道:“这打猎啊,眼要准,手要稳,盯死一个目标,才能一击必中。”
阿敏话音一顿,似笑非笑地望向黄台吉:“怕就怕,眼里看的、心里想的太多。既想射天上的雁,又惦记着林子里跑的鹿,劲儿使散了,这手上自然就没了准头。治理大金,不也是这个理儿?”
黄台吉本显愉悦的赤红面孔,微微沉了一下。
阿敏,舒尔哈齐之子,努尔哈赤之侄,凭军功和资历位列四大贝勒之一,手握镶蓝旗,向来桀骜,对黄台吉并非真心臣服。
黄台吉继位后,一直试图收归各旗权柄。
阿敏便是最大的绊脚石之一。
黄台吉对阿敏的夹枪带棒早就习惯了,但在人前如此贬损他的权威,还是第一次。
阿敏却象是完全没注意到黄台吉的脸色—一或者说假装不在意—一扭头看向旁边另一位大贝勒——努尔哈赤第五子,正蓝旗主:“莽古尔泰,你说呢?”
霎时间,附近几人的目光,尤其是黄台吉充满审视意味的视线,都聚焦到了莽古尔泰身上。
莽古尔泰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拉紧手中缰绳,控制有些焦躁的战马,然后望向被宁完我抱着的那只死雁,凝视半晌。
好一会儿,莽古尔泰才缓缓开口。
但他说话的对象却不是阿敏,而是垂手侍立在一旁、脸上笑容已然有些僵硬的宁完我。
“你们汉人读书多,是不是有句古话,劝诫人不要过于贪婪,懂得控制自己的欲望?”
宁完我心中叫苦:
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宁完我面上笑容越发显得谄媚:“贝勒爷,奴才学识浅薄,应该去问范先生。”
莽古尔泰先看了看队伍,旋即轻拍脑门:“不用找范文程,我想起来了,叫贪多嚼不烂”。”
他这才将目光转向黄台吉,看似温和地谏言道:“大汗这么重用汉人,那不妨多听听汉人的道理。胃口不要太大,不要把手伸得太长。杂事自有各旗旗主、贝勒料理。大汗您只管专心带领我们攻城略地,让大家分得财富和包衣。”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那只死雁,意有所指:“————等到大汗恢复专注,以您年轻时的神武,莫说一箭射穿一只雁翅,就是一箭射穿两只大雁的翅膀,那也是轻而易举的。”
“何须再驱使包衣奴才,挪动箭矢的位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