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风声呜咽,吹动庆甲宽大的袍袖。
当无根生最后一个字吐出,他微微一笑,周身的寒意也瞬息消散。
“不错。”
“此解,近道。”
庆甲深深地看了无根生一眼,仿佛要穿透皮囊,直视其灵魂深处那一点坚守的“真性”。
“我之所寻————乃此真全性”,而非这些披着人皮的匪类。”
言罢,他再度询问:“现在,能带路了吗?”
”
,无根生眼神闪动,沉默了半晌,方才点头:“好。”
到此为止,他那紧绷的肩颈才终于松弛了几分,洞窟里浓重的血腥气似乎也淡了些许。
庆甲那句“此解,近道”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涟漪。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无根生抬手抹了把脸,蹭掉一点溅上的血污,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几分散漫:“我也就不胡乱带路。”
“只是我刚入全性不久,认识的人本就不多,而你也清楚,这全性里鱼龙混杂,能称得上真”的————”
他顿了顿,一道佝偻的身影浮现脑海中。
“在我认识的人里,大概只有一位。”
无根生抬眼,目光穿透洞口,望向外面暮色更沉的山峦:“那是个老婆子,我们都叫她刘婆子。”
庆甲眼神一动,他知道此人,其在全性中确是个重要人物,他也一直在查找。
不为别的,只因其先天异能神异,能引人入梦,更可通过特制的木牌,随时在梦中与外界之人交流————
他想要得此能力,以备后续之用。
无根生咧了咧嘴:“不过,她住的地方偏得很,在极深的野山里,独居,脾气古怪,也不掺和外面那些破事,整天就鼓捣她那几亩薄田和满山的草药,活得————象个石头缝里长出来的老精怪,你要见见吗?”
他最后这句问得直接,带着试探,自光紧锁庆甲的脸,想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读出点什么。
“带路。”
庆甲的声音简洁依旧,古井无波。
无根生心中一定,点了点头:“成,那地方不好走,跟我来。”
他率先转身,离开了山洞,再次踏入进山林中。
这一次,无根生的步伐虽依旧谨慎,却少了那份引颈就戮的沉重,他发现之前是自己看错。
青衣默然跟上,庆甲走在最后,破旧道袍在渐起的山岚中拂动。
七日后。
三人来到了西北附近的群山中。
山路愈发崎岖难行,几乎无路可循,无根生却轻车熟路,拨开茂密的藤蔓,攀过湿滑的巨岩,在山林的褶皱间灵活穿梭。
越往深处,人迹越是罕至,空气也越发清冽湿润,混合着草木泥土和某种淡淡的、清苦的药草气息。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
翻过一道徒峭的山脊,眼前壑然开朗。
下方竟是一处被群山环抱的小小谷地,地势相对平坦。
谷中不见灯火,只有月色,勾勒出一片开垦得颇为齐整的田地轮廓,以及田地边缘、依着山壁搭建的一座小茅屋。
茅屋前,隐约可见一道佝偻的身影吗,正弯腰在地里忙碌着。
“就是那儿了。”
无根生停下脚步,指了指下方:“那就是刘婆子。”
无需多言,三人身形如魅,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坡,落在田地边缘的阴影中。
离得近了,看得更清。
那佝偻的身影是个老妪,穿着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头发稀疏花白,用一根木簪草草挽住。
她正小心翼翼地给一株形态奇特的矮小植株培土,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呵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周身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