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干就像块浸了油的布,一点火星就能烧起来,而你们手里的打火机,一半来自协约国,一半来自同盟国,还有一半——”他指了指窗外的联合帝国商船,“来自想卖灭火器的人。”
新年的钟声敲响时,贝尔格莱德的广场上还聚集着人。有人点燃了用奥匈报纸扎的火把,火光里能看见年轻人举着的步枪,有南方党造的,有德国造的,还有几支是俄国淘汰的旧型号,枪托缠着布条防滑。
帕希奇站在黑暗里,听着远处的歌声变成整齐的口号:“打倒奥匈!”他知道,这场停战就像结了冰的河面,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暗流。而他能做的,只是在冰面上小心翼翼地走,既不能让冰破,也不能让河底的暗流彻底冻结——因为那暗流里,藏着塞尔维亚最后的力气。
广场上的火把突然齐刷刷转向东方,那里是奥匈边境的方向。有人开始唱国歌,跑调的歌声里,帕希奇仿佛听见了子弹上膛的声音。他掏出怀表,表盖内侧贴着家人的照片,照片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卷。
“1914年了。”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轻声说,“但愿这一年,别真的开打。”但窗外的口号声越来越响,像潮水一样拍打着市政厅的墙,让他觉得这希望比纸还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