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的黑暗,冰冷粘稠,如同沉入万丈深海。
意识在极致的屈辱与剧痛中彻底崩碎,只剩下灵魂深处那被亿万道唾弃目光灼烧出的空洞,以及焚心蚀骨的恨意在无声咆哮。
龙渊残存的感知,仿佛被剥离了躯壳,漂浮在一片虚无的混沌里。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那刺骨的寒意和深入骨髓的绝望,如同永恒的诅咒,缠绕着他。
然而,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消散、沉沦于无边死寂的临界点——一点微弱的光,骤然刺破了浓稠的黑暗!
那并非真实的光线,而是一道源自灵魂深处、被强烈刺激强行唤醒的记忆碎片!
它带着滚烫的温度,带着震耳欲聋的呐喊,带着足以撕裂虚空的磅礴气势,如同决堤的洪流,蛮横地冲垮了意识屏障,将龙渊残破的魂魄猛地拽入其中!
?轰——!
??意识被强行拖拽,感官瞬间转换!
刺骨的寒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加狂暴、更加凶戾的风!
那是裹挟着冰渣、雪沙、血腥气和妖兽腥臊的北境罡风!
它不再是刑场上的呜咽,而是如同亿万头凶兽在同时咆哮,撕扯着耳膜,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眼前不再是冰冷的黑曜石刑台和扭曲的人脸,而是一片苍茫无际、被铅灰色厚重云层死死压住的雪原!
视线尽头,一道蜿蜒如巨龙脊背的黑色城墙巍然矗立,那是下界北境抵御无尽兽潮的最后屏障——烽燧城!
此刻,这道屏障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城墙之下,是望不到边际的兽潮!
赤目雪狼汇成灰白色的死亡浪潮,磨盘大小的冰甲巨蝎挥舞着淬毒的尾钩,双头魔猿擂打着覆满冰霜的胸膛发出震天怒吼,更有小山般的冰霜巨熊咆哮着撞击着厚重的玄铁城门!
天空被密密麻麻的、翼展数丈的裂风妖鹫遮蔽,投下死亡的阴影!
妖兽的嘶吼、兵刃的碰撞、城墙崩裂的巨响、战士临死的惨嚎……汇成一股毁灭的交响,冲击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城头之上,残破的“玄”字战旗在狂风中猎猎炸响,几乎要被撕碎!
守城的将士们浴血奋战,甲胄破碎,兵刃卷刃,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每一块城砖,又在极寒中迅速冻结成暗红色的冰坨。
绝望的气息如同瘟疫般蔓延,防线摇摇欲坠!
“顶住!
给老子顶住!”
一名浑身浴血、断了一臂的裨将嘶声力竭地大吼,声音却被淹没在震天的兽吼中。
就在防线即将崩溃的刹那!
一道身影,如同撕裂阴云的雷霆,骤然出现在烽燧城最高的烽火台之巅!
他身披玄鳞吞天铠!
那并非刑场上被剥离的残骸,而是完整、闪耀、流动着暗金色符文的战甲!
每一片鳞甲都如同活物般翕张,吞吐着凛冽的寒光与磅礴的战意!
肩甲狰狞如龙首,胸甲厚重如山岳!
狂风卷起他身后残破的猩红披风,如同燃烧的血色烈焰!
正是龙渊!
昔日的天穹战神!
他的面容刚毅如磐石,棱角分明,沾染着血污与冰霜,却无损那份睥睨天下的威严!
一双眸子,不再是刑场上的枯寂与绝望,而是如同寒夜中最璀璨的星辰,燃烧着永不屈服的战火,目光所及之处,仿佛连狂暴的兽潮都为之一滞!
“将士们!”
龙渊的声音并不如何高亢,却如同滚滚惊雷,蕴含着无匹的力量与信念,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浴血奋战的士兵耳中,也狠狠砸在龙渊此刻沉沦的意识之上!
“身后,是我们的家园!
是我们的父母妻儿!
是生养我们的土地!”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北邙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