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变为了慌意。
只够吃二十天。
二十天之后,岂非粮草耗尽,摩下这班士卒不战而崩,人心瓦解?
到时刘备都无需用兵,一纸檄文送过来,这帮没饭吃的士卒,便要将他拿下献给刘备换粮吃。
手底下这帮虎狼,你喂饱了他们,他们可以为你拼死而战。
喂不饱他们,他们就要吃你!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吕布拍案而起,脸色阴沉道:“吾就率军出其不意渡河袭取顿丘,将袁老贼屯在那里的三万斛粮草,统统抢回来!”
此言一出,众将皆是精神一振,纷纷响应称是。
一直沉默的陈宫,却脸色一变,急道:“温侯千万冷静,万不可冲动才是。”
“濮阳城中这些流言,极有可能乃是刘备有意散布,只为离间袁公与温侯。”
“徜若温侯一怒之下,抢了顿丘粮草,便是与袁公决裂,彻底失去了袁公支持。”
“如此,岂非正中刘备下怀?”
吕布眼神一凛,冲脑的怒火冷却了三分。
宋宪却跳了起来,冷声道:“公台先生说城中流言,乃是刘备的离间计,可我细作回报,确有甄氏车队,运送了大批钱粮入苍亭,这总归是事实了吧。”
“公台先生倒是给我们解释一下,袁本初此举若不是为向刘备言和,又是为了什么?”
陈宫语塞。
宋宪的质疑,他没法解释。
你袁绍都要撤出充州了,理应将苍亭的兵马钱粮,都调回北岸才是。
现下你却反其道而行,往苍亭调运钱粮,这合理吗?
且这些钱粮不是官粮,而是由甄氏所出。
如此铁证,与袁绍欲放弃吕布的流言,正好形成了完美闭环。
陈宫无从解释,只得劝说道:“温侯,袁公此举虽是可疑,却并未有定论。”
“宫想以袁公之雄才大略,应该不会做出这等昏聩短视之决断。”
“还请温侯冷静,咱们还是先——”
吕布却已不耐烦,摆手打断陈宫,厉声道:“若等到真有定论,恐怕顿丘的粮草,早已被袁老贼调走,吾一粒米也休想抢到。”
“吾岂能将身家性命,全都押在那老贼不昏聩上?”
“吾意已决,今晚就动身偷渡黄河,袭取顿丘,夺了老贼粮草!”
眼见吕布决断如铁,陈宫找不到充足理由,只能默然不语。
高顺叹了口气,却道:“温侯,形势到了这般地步,我们与袁绍反目确实是不得已而为之。”
“只是就算抢了顿丘粮草,也不过三万斛而已,最多支持一两个月。”
“彼时粮尽,我们又无袁绍施以援手,当如何是好?”
吕布一愣。
沉默良久后,无奈的一摆手:“事到如今,谁还管得了两个月之后的事,眼下先填饱肚子再说,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高顺亦默然。
决断已下,吕布遂与诸将,商议起偷袭袁绍,抢夺粮草细节。
陈宫却无暇参与,目光望向了东阿方向,眼神中渐渐掠起些许不易觉察的悔色。
“没想到,曹操袁术不是刘玄德对手便罢,现下连袁绍也为其所败。”
“这刘玄德自得边哲,便如潜龙出渊,冲天之势无人可挡。”
“倘使当初我早知,近在咫尺的沛县,竟蛰伏着一条真龙的话,我就该——”
一声暗含悔意的叹息声,悄然响起。
苍亭。
“袁绍可是天下最强霸主,怎只折了区区万馀兵马,便不顾颜面向大耳贼讲和?”
“竟然还要将我献给那大耳贼,换取袁熙那个废物?”
某军帐内,曹昂也在大发雷霆,破口大骂。
袁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