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哲是一语惊人。
府堂内,众人无不脸色为之一变。
袁绍之强,远胜于曹操吕布,此乃众所周知之事。
柿子要先挑软的来捏。
全取充州,依常理,理当先打吕布,尽量避免碰袁绍这根硬骨头。
边哲却偏要反其道而行?
众人略感不解。
“边军师,袁绍之强可非袁术可比,此时与之大打出手,是否为时尚早?
张昭头一个站出来,委婉表示了质疑。
堂中不少人皆是暗暗点头。
刘备却知道,边哲从不打无把握之仗,既然敢“语出惊人”,定然自有其理。
于是初始惊讶后,刘备便问道:“军师说先打袁本初,定然自有军师的道理,备愿闻其详。”
边哲缓缓起身,来到了地图前,抬手一指:“主公若先打吕布,则吕布必会退回至濮阳,届时主公打不打濮阳?”
“不打,则不能收复兖州全境。”
“打,则吕布必据城坚守不出,背靠袁绍为后盾,得其粮草源源不断支持,大可与我们耗到天荒地老。”
“以濮阳城之坚,以吕布用兵之能,再加之粮草充足,我们有几成把握可速破之?”
刘备微微点头,示意边哲继续说下去。
“而我主力与吕布僵持于濮阳一线,而北线的袁熙所部,则能从容围攻我范县。”
“甚至,还能分兵向东,攻掠泰山郡,东平国,鲁国等地。”
“而以我军现有兵力,抛开徐州方面留守兵马,可用于兖州之兵力,满打满算三万馀人。”
“三万人马,既要围攻濮阳城,又要分兵救范县,守东平等北部诸郡国,岂非捉襟见肘?”
“兵力上的差距,倒还在其次,关键在于粮草。”
“徐州一役我军已消耗不少粮草,现下所馀存粮,还够支撑我们数万兵马,与得到背靠袁绍的吕布,打一场持久战吗?”
刘备心头一震,募然警醒。
兵力,粮草,乃自己两大短板。
其中尤其以粮草为甚。
去岁因充州蝗灾,不得不提前割麦,秋粮减产,所得粮赋较往年自然削减不少。
而新接手之徐州,本就一片残破,百姓尚需休养生息,自然也收不上多少粮赋。
淮水一战,还要多亏麋氏,陈氏等徐州大族出粮支持,方才勉强无粮草之困o
打仗打的就是钱粮。
这几场仗下来,粮草消耗已过半,库存之粮草,确实不足以再支持他打一场持久战。
袁绍就不同了。
冀州乃天下膏腴之地,袁绍是兵多而粮足,库存粮草都要多到要溢出来的地步。
以这样的家底,养吕布那万把兵马,所耗钱粮不过他一个零头。
只要袁绍愿意,完全有能力包养吕布到天荒地老。
这你怎么破?
“军师的意思,备大抵明白了。”
“我军粮少,利在速战,故军师的意思是,先打袁熙所部,解范县之围,断了吕布外援。”
“尔后再集中优势兵马,全力围攻濮阳,方有截断吕布粮道,速破濮阳之可能。”
“军师可是此意?”
边哲微微点头。
众人恍然明悟,方知边哲先打袁绍的用意何在。
“军师对敌我优劣,确实洞若观火,昭万不能及。”
张昭立场开始转变,却又顾虑道:“只是若先打袁熙所部,便要与袁绍大打出手,就此势同水火。”
“军师可否考虑过,若是激怒了袁绍,引其增兵过河当如何以应?”
“以冀州之底蕴,莫说我充徐二州,便是整个河南地加起来,都未必能旗鼓相当。”
“一旦袁绍动了真格,彼时大军压境——”
张昭没有再说下去,抬头看向边哲。
众人又是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