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载寿数灌注而下,第三页金纸浮现出密密匝匝的蝌蚪小字。
【第一年,你苦练剑术略有小成————】
【第五年,你宵衣旰食,不敢懈迨,接近大成————】
【第十年,瓶颈难过心灰意冷————】
【第二十年,人如槁木白发苍苍,始终窥不见圆满之境————】
【第四十年,亲朋好友相继离世,唯独你一人子然遗世————】
【第五十七年,你大限将至,夜观秋雪,感悟世事无常,如人之生灭,遂创一式人间枯雪,天下缟素”
“好象真有一个我”,虔心练剑五十七载,殚精竭力,披肝沥胆,终得一式剑术。”
姜异细细感受着脑海中泉涌般的剑术变化与剑招走势。
耗去五十七载寿数,他却没有丝毫疲惫虚弱之感,反倒双眸愈发晶亮有神,好似能割裂大气,以目杀人。
“犹记得初见玄阐子时,我便是这般感觉。被他看了一眼,就象被利剑捅了个对穿。”
姜异轻轻垂下眼帘,盖住眸中凝练的锐烈锋芒。
那口形质非凡,宛若森森乌光的杀剑,隐约生出几分雀跃。
好似沉寂十万载后,终于等到了能对天地放声的机会。
玲胧法楼,本着看热闹心思的符离子垂首不语,两条长眉查拉,面容严肃得很。
楼真宵眉宇间也不见半分喜色,并没因符师兄总算闭嘴安静,而觉得高兴。
两位筑基真人居于法楼之上,俯瞰鹄山,看似稳坐钓鱼台,实则道心都在微微发颤,早被这“神仙打架”的势态骇得不敢作声。
打从灶君庙内,凝聚出那道殊胜命格,整个局面就乱成了一锅粥。
先是【少阳】现世,那点金灿灿的光彩自太虚垂落而下,便是立足筑基境的符离子与楼真宵,也能遥遥窥见;
随即【雷枢】便接踵而至,九道玄雷撕裂【丰都】,阵仗大得离谱。
这倒也罢了,最多算是【少阳】与【太阳】之间的道途纠葛。
可那声“练气伐真君,当受大赏”的宏音响彻阎浮浩土,下至筑基境的真人,上到遁游太虚的诸多真君,都听得一清二楚。
毫无疑问,此乃道君手笔!
“南北地界的这盘棋,落子的是道君!真君不过是执棋的那只手罢了!”
符离子冷汗涔涔。
他奉陶真君之命前来,本是要接引【少阳】归入太符宗,也清楚这一切因果推动,都是为张师兄空证【神】铺路。
比起被蒙在鼓里的楼真宵,自然更能看清局势走向。
但直至得闻那声宏烈道音,符离子方才惊觉,压根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南北棋局背后,竟是道君博弈!
“符师兄,你可晓得是哪位道君发声?”
楼真宵摒息问道。南瞻洲治世的八宗里,坐镇的道君本就寥寥无几,比如太符宗,便只有一位“太渊祖师”,平素极少露面。
“应当是先天宗的冥玄道君”。
符离子深深吸气,任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先天宗为何要横插一脚,甚至惊动道君这般大能!
“显幽冥玄道君————他跟太渊祖师”素来不对付。”
楼真宵下意识脱口而出,旋即飞快噤声。下修岂能妄议上修,更何况是宰治阎浮的道君!
“陶真君发了讯信,说先天宗的道子已定,正是那位【少阳】新君。”
符离子轻叹一声。陶真君费心算计良久,终究抵不过道君一言,直接便把大局定死。
无怪乎【仙道】总说,南瞻洲的大能下棋,个个都粗暴得很,动辄就要掀翻棋盘。
“如此一来,张师兄的道途————”
楼真宵迟疑开口。按照符离子之前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