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像一件精心打磨后搁置太久的玉器,温润,却死寂。
“他们的胜利,很喧哗。“刹那开口,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平淡,缺乏起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质感的清晰,“血与火,泪与呐喊。像是夏夜躁动的烟火,瞬间的绚烂,留下呛人的硝烟与空虚。”他微微偏头,似乎真的在回忆观看那两场擂台时的感受。“霍去病的马蹄声,太急。岳飞的军阵呐喊,太悲。美则美矣,失之……纯粹。"他慢慢说道,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道′的印证,不应依赖于身外的喧嚣。剑的锋芒,应与心心的觉悟等同。生与死的间隙,方是美学永恒的居所。他们…似乎不懂。”
墨色武袍者静静地听着,脸上无喜无悲。
“所以,"刹那继续用他那平直无波的语调说,“我想去看看。去他们的道’前,问一问。”
“问什么?”
“问他们的"剑",若离了战马与同袍,是否还能明亮。“刹那的眼中,第一次有了些许极微弱的波动,那不是战意,更像是一种接近殉道者般的、冷静的好奇,“问他们的心',在绝对孤独的'寂′面前,能否找到比集体悲欢更永恒的美。”“可能会死。"墨色武袍者陈述道。
“死是常态。“刹那回答得理所当然,“若能于消亡前,见证或……否定一种美′的成色,便是圆满。”
对话至此,再无必要。
刹那缓缓起身,动作精准而节俭,没有丝毫多余。他轻轻整理了一下并排置于身侧的长短双刀,然后,对着墨色武袍者微微一躬。没有告别,没有豪言。
他转身,走向庭院。步履踏在沙砾上,几乎无声。当他走到庭院中央,那棵最古老的、花瓣不断做着生与死无限循环的绯樱树下时,他停住了。然后,他缓缓拔出了那柄较短的“胁差”。刀身如一泓秋水,映照着他苍白无波的脸,和头顶那虚幻又真实的、不断飘零的樱花。
他没有看刀,也没有看花。
他只是将那股凝聚到极致的“意”一一那份对“纯粹个人之道"的偏执,那份对集体喧哗的疏离与质疑,那份将生命价值系于“刹那问剑"的决绝一一通过血脉中与万界擂台的古老契约,毫无保留地,朝着华夏族祭坛的方向,释放了出去。
不是宣战,更像是一次冰冷的、仪式性的……叩问。“翁一一!”
华夏祭坛剧烈震颤,那灰白色的石质表面仿佛无法承受这份过于纯粹、也过于冰冷的"意”,发出低沉的哀鸣!
暗色涟漪迅速扩散,最终在祭坛上空凝聚,化为众人之前所见的投影一一那个身着深灰劲装,腰佩双刀,笼罩在寂灭氛围中的身影。“华夏族。”
声音透过投影传来,经过规则的转化,依旧平淡死寂,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华夏族人的耳畔、心头。这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祭坛的震鸣,压过了众人惊慌的呼吸。
“吾名,′刹那。代表二天一脉。”
他做了最简单的告知,甚至没有提及自己文明的完整称谓,仿佛那并不重要。
“观汝族两战。“他的目光似乎透过投影,扫过祭坛下的族长、长老、苏瑜,以及更远处因异动而汇聚过来的、面带惊惶的族人们。“军团冲阵,意志共燃,确有其力。”
评价本身没有太多情绪,但那种居高临下、如同点评棋盘上棋子的口吻,却让所有听到的华夏族人,胸口猛地一窒,一股夹杂着屈辱的愤怒开始滋生。“然,"刹那的话锋,如同他的刀锋般,平稳地转向,“此等力量,依托于众'。铁骑依仗马阵与同袍,残魂依赖执念与共鸣。一旦离群,一旦独处,一旦置身于唯有己身与剑、直面′无之境地……他略微停顿,仿佛在给听众思考的时间,也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汝等之道,何以自处?汝等之剑,是否还会鸣响?汝等心中之美,除却集体之悲欢慷慨,可还有……更为本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