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的村子修养,可惜她终究命薄,不治身亡。”
吴管事的声音阴森森的,像是从山坡下传过来,“染了时疫的人尸体带不回去,就说直接埋在了西山下面。”
“这能糊弄过去吗?”
“二小姐病的快死了,也没见家主和夫人关心过。”“这倒是。”
吴管事几人商量好应对的计策离开后,苏棋和二金仍旧藏在坑洞里面,没有出去。
所幸天气渐热,她们挤着不觉得冷。
一夜过去,天亮了,苏棋才小心翼翼地跑到昨夜停下的地方,她亲眼看着吴管事等人驾车离开,约莫两刻钟后,又回到坑洞。结果,二金看到她,激动地挥了挥手。
“姑娘,快来看,吴管事那个蠢的,把自己的荷包落下了。”二金解释,她在昨夜吴管事商量让姑娘染上时疫的地方发现了一只鼓囊囊的荷包。……报应,活该!”
苏棋将蓝色的荷包打开,数了数,三十七两银子,不算少了,她的黑眸亮了亮,昧下的毫无负担。
主仆二人认定荷包是吴管事的,因为除了他,没人有这么多银子。“姑娘,我们接下来去哪里?“二金从坑洞里拿出了两人的包袱,问道。苏棋吸了口凉凉的空气,瘦弱的身躯挺直,黑色的眼珠盯去一个方向。“二金,跟紧我,不要怕。”
明明她比婢女的年纪还要小一些,可是她走在前方,只是看着,无端令人心中生出勇气。
二金“哎"了一声,放心地跟了上去。
她们的身后,短暂藏身的坑洞以及被刻意弄出的滑痕,逐渐地远去,然后消失在人的视野里面。
四平镇,苏家宴会上的闹剧没有传过来,但不少人看到了苏家大小姐在渡口乘船前往上京的盛景。
镇上的百姓们乐此不疲地讨论着那几乎装了一条船的箱笼,对苏家的豪富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大户人家,还有上京的高门亲戚,从苏家漏出的一口剩饭都够他们这些小民一家生活了。
而胡彩月不出意料也成为了镇上百姓议论的对象。她的亲姐姐是苏家的姨娘,听闻临死前把大半的体己都给了她,胡彩月自己也能挣钱,她的身家肯定不薄。
“没个孩子傍身,不知到头来会便宜了谁。”“孙家还没彻底死心吧,两个孩子呢。”
“喊,孙家人就别做梦了,上次差点被那苏二小姐扭送进大牢。”“那可不一定,只要胡氏一日还在四平镇,孙家一日便有希望。”议论的话传到胡彩月的耳中,她却顾不得生恼,绣活儿也没心思再做,只一心打探消息。
前几日,是她和棋奴约定好相见的日子,结果她在醉仙楼门口等了两天没等到人。
苏家大小姐从渡口离开那日她也去了,连棋奴的影子都没见到。胡彩月心中焦急,担心外甥女是不是出了事,于是托人往苏家打探消息。然而,几天过去毫无音讯。
她只能一趟趟地往醉仙楼跑。
这天天亮,她再一次从四平镇赶往扬州城中,因为不到卖绣品的日子,刘文娘没有跟来,只有她一人。
走着去扬州城大概两个时辰,半路上,胡彩月歇了一次脚,好在这条路上的人来来往往,不怕出事。
但这不代表意外不会发生,胡彩月正要重新走路的时候,一个姑娘笨头笨脑地撞到她身上。
她还故意拉胡彩月的衣袖,力气很大。
胡彩月脸冷下来,欲要开口呵斥,背后有人喊她,“姨母,是我呀。”棋奴!
胡彩月一惊,跟着这个姑娘走到一处角落,再一转身,果然看到了久寻不得的外甥女。
她有数不尽的话想问,可最后看着双眸黑漆漆的少女,只是动了动唇。苏棋见到了疼爱自己的姨母,咧嘴笑了下,“姨母,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我不再是苏家的女儿了。”
如吴管事所说,苏二小姐得了时疫,已经死了。今后,她只是苏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