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二十八章
天色泛青,二金提着木桶,为院中的菜地浇了最后一次水。还有那几株姑娘从小花园刨来的月季,扎根在此处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要沦为“无主之物"了。
二金觉得可怜,不由把木桶里面剩下的水全浇给了月季,边浇水嘴里边还说着,“我和姑娘去西山的庄子,带不走你们了。”傻傻的婢女好像默认自己也要跟着去那偏远的乡下地方,但其实需要离开的只有苏棋一个人,她可以留下来,因为她是苏府的婢女,不是苏棋的。然而,当苏棋恹恹地将这件事解释给她听,二金一下子便急了,以为姑娘不想要她,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你跟着我,没有饱饭吃没有新衣穿也没有这么大的屋子住。”苏棋知道二金就是因为饭量太大被家人卖到苏家的,所以故意用跟着自己吃不饱饭的理由吓她。
虽然坚信自己将来能成为拥有大运道的贵人,但现在她和贵人两个字完全沾不上边,这是事实,苏棋再不情愿也得认。“姑娘说过,让我吃香喝辣,掌管金银珠宝,手上带条头糕粗的金镯子!”结果诺言一个没兑现呢,先要把她扔开,,二金抹了一把泪水。她有理有据的控告弄的苏棋悻悻不已,头一次抬不起头来。“西山那庄子不是人能待的,会吃苦头,留在这里,你起码能吃得上饱饭。”二金不理,认定自己就是被姑娘抛弃了。
苏棋没办法,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二金,“我不会再回那个鬼地方,可是究竟去哪里,还没想好。”
她从来没去过扬州城以外的地方,心里有雄心壮志,可真到迈出脚的第一步,她一分自信都没有。
二金仍旧生闷气不理,她只知道自己被指派到彩翠院,就得一辈子跟在姑娘身边。
姑娘去哪里,她去哪里。
“你是苏家买下来的,跟着我走,就成了逃奴,若是被认出来,官府会把你抓进地牢。"苏棋抿着唇,说了一个最现实的理由,她手里根本没有当初那些婢女们的卖身契,不然她们走的不会那么干脆。按照苏家的规矩,必须等到她出嫁,二金的卖身契才会给她。逃奴若被举报抓起来,是真的要进大牢的,最后能不能出来全看主家心意。听到这里,二金脸上多出了害怕,但她仍旧有借口,“姑娘做了贵人,官府的人不敢抓我。”
苏棋垂着脑袋,脸色苍白,一言不发,身上沉重的担子压的她没半点精神,可她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忍不住动了动,思考这种可能。那个骗子官职比扬州巡抚低多了,但他出身高贵,扬州巡抚就得听他的。二金的话确实有道理,前提是苏棋真能成为贵人。“姑娘,你不能抛下我,我知道府里的人都笑我笨。”“嗯,我知道了,我必须做贵人。”
看着眼泪汪汪的傻二金,少女沉沉地叹了口气,身上的担子更重了。不过这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天将亮了,吴管事马上会过来催她们。
主仆二人把行李又清点了一遍,意外的,很多东西被留在了彩翠院。比如这段时间陆夫人让人送来的绢纱,比如不合身的新衣,比如苏棋从苏家主手里得到的金课子。
见到的第一面,少年言她贪婪市侩,可到了最需要贪婪的时刻,她舍弃了到手的财帛,只为和扬州城的苏家划清界限。尽管显得很是幼稚,更无用。
辰时一刻,苏棋最后看了一眼她居住了一年多的地方,毫不留恋地背上自己的旧包袱,走了出去。
她和二金离开的静悄悄,从角门坐上青灰色的马车,从头到尾只有一个管事、两个婆子和驾车的车夫在乎。
当然,他们在乎的并不是苏棋本人,而是这一趟差事能捞多少油水。蚊子腿再小也是能塞牙缝的,出了扬州城没多久,他们便完全不掩饰地盯着马车里面的两个箱子看。
至于那个不起眼的旧包袱,无人在意。
仆大欺主这样的事情早不新鲜了,无论何时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