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浓墨的眼眸中印着少女烧红的脸,静的可怕。
苏棋的另一只手又要去打他,他眸中泛起了波澜,温声细语地和她说打人是一种恶行,他喂她喝了药汤,理应感激。苏棋哪里会听,“啪”的一声,刚好打在好脾气劝说的晏二郎君的脸上。不疼,但他有些生气。
少年面无表情地垂眸看她,森然的高大的影子将她完全覆盖,然后他伸出一只手,骨节坚硬的手指撬开了她的唇瓣。带着淡淡的恶意,探进去,看着她呼吸困难,吞咽不及,却怎么也躲不开。早就想这么做了,但一直忍着。
到她忍不住咳嗽,晏维才抽回了自己湿淋淋的手指,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二金一碗一碗地熬制汤药,苏棋坚持喝了两天,整个人从那种病死的恐惧中清醒过来。
她坐在床上,因为生病瘦了一些,脸色也更加苍白,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脸,一双眼睛先直勾勾地盯着二金看了一会儿。婢女脸上的巴掌印子淡了不少,根本不是迷糊不清时见到的骗子。她移开目光看向外头,二金松了一口气,“姑娘,你看起来好多了。”苏棋低低嗯一声,问,“院门打开了没有?”二金失望地摇头,院门不仅锁着,每日婆子送来的饭菜也越来越差了,又凉又腥,幸好院中还有些炭,热过一遍后勉强入口。不过那婆子好歹记着姑娘生病了,院中每日都放有药包和一两种香甜的点心。
“他们肯定打算关着我,直到苏鸣鸾和表兄,还有那个骗子离开扬州。“苏棋小脸阴沉着作出了分析,数了数时间,又沉默了下来。她想报复姓晏的骗子,但可能直到他离开扬州,她都出不了院门一步。苏棋十分不甘。
然而,墙洞被堵的很死,她试过,根本撼动不了。重新挖一个地洞的话,她和二金得挖上半个月,时间也来不及。
被关着的时候,除了一个送饭的婆子,也没人会来彩翠院,她连打探外面的消息都做不到。
一天的大部分时间,苏棋都低着头在发呆,然后他的那句话总会猝不及防地出现她的脑海,这里真的是她的家吗?
二金说不管娘是哪个,爹是她的亲爹,可她病地快死了,她的亲爹为何不来看她一眼。
苏棋心中的期盼在一点点被剜掉,终于在苏家最忙碌的一天后迎来了审判。被遗忘的彩翠院等来了人,不是她的亲爹,也不是她的亲娘,更不是祖母和兄弟姐妹了。
只是一个小管事,姓吴。
吴管事从前得罪过纪管家,受到排挤所以才被派了这一桩差事,把二小姐送到西山旁边的庄子里。
一去一回得两天。
那是比四平镇和三水镇偏僻的多的乡下地方,远也就罢了,还没有多少油水可捞。
吴管事心里觉得晦气,脸上就带出了一些,让二金赶紧收拾东西,模样阴阳怪气的,“家主命我送二小姐回家去。”住了十多年的地方,可不就是苏二小姐的家吗?又一个家,她的家到底是哪个?
心中的最后一点期盼被活活剜下来,苏棋尽力睁大了眼睛,仰头望着天空的太阳,刺地眼痛也不闭上。
“嗯,家去。”
从现在的这一刻开始,她没有家,没有爹没有娘。扬州城外,天下之大,都是苏棋可以去的地方。她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家,会选择真正爱着她的人作为家人。
她不要再成为别人口中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