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幽恒面对许久久凌厉的质问,殿内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
他总不能告诉许久久,当时那个人其实不是他,而且那废物,也是真的打不过你,不是装的。
稍微整理了一下心绪,他脸上的惊愕与委屈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并非被戳穿谎言的慌乱,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那眼神里交织着痛苦、挣扎、隐忍,还有一丝被她逼问至此的无奈与受伤。
“殿下————”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刻意压抑后的涩然,“你问我为什么,你觉得,在那个时候,我还能有第二种选择吗?”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迎上许久久,但那眼神里已没有了平日伪装出的炽热,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和无奈。
“是,我骗了你。那三掌,我是故意的。我当时的实力,早已远超表现出的水准。我接了,然后伪装重伤,演了那出人尽皆知的笑话。”他承认得干脆利落,反而让许久久微微一怔。
“您问我为什么?”戴幽恒重复着她的问题,嘴角扯出一抹极尽自嘲的弧度,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因为当时,戴钥衡和戴华斌都还好好的,他们是父亲倾注全部心血培养的嫡子,是公爵府名正言顺的未来!而我是什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庶子!”
他的情绪逐渐激动,声音也抬高了几分,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懑与不甘,“殿下,你想过没有?如果我当时就展现出强大的实力,第一个容不下我的会是谁?
不是陛下,不是你,而是公爵府里那位高高在上的嫡母朱曼!是她那两个视我为眼中钉的嫡子!他们会看到巨大的威胁,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在我羽翼未丰之前就将我彻底铲除!”
他逼近一步,目光灼灼,言语如刀,剖开残酷的现实,“再者,若我以那般惊人的天赋去接近你,去表达对你的倾慕,父亲会怎么想?家族里的那些老人会怎么想?他们会立刻认为,我这个庶子心术不正,是想借皇室公主的势,来打压嫡系,争夺那本不属于我的继承权!到那时,为了平息嫡系的恐慌,为了维持公爵府表面的平衡,父亲第一个要做的,就是彻底断绝我与你的一切联系!他会把我派到最偏远的军营,甚至用更决绝的方式,让我永远无法再靠近你半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那是一种在家族倾轧中艰难求存的窒息感,“殿下,你告诉我,在那种情况下,我除了把自己变成一个被美色冲昏头脑”、为了公主连命和前程都不要”的彻头彻尾的废物笑话,我还能怎么做?
我只有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痴情到愚蠢,朱曼和戴华斌才会轻视我,父亲才会对我偶尔逾矩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才能————才能保住这唯一能偶尔见到你、听到你声音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重新变得低沉,却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绝望般的深情,“我宁愿被所有人嘲笑,宁愿被你看不起,宁愿背负舔狗”的污名,我也不愿意被彻底驱逐出你的世界,连远远望你一眼都成为奢望。
默默守护,已是我那时能想到的最靠近你的方式。”
说完这长长的、充满无奈与悲情的剖析,他沉默了下来,微微垂下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象是等待最终的审判。
殿内一片死寂。
许久久站在原地,脸上的冰霜与质疑早已不知不觉消散。
她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自然能想到这层利害关系。
戴幽恒所说的,完全是星罗顶级贵族圈内残酷而真实的规则。一个强势的嫡母,两个备受宠爱的嫡子,一个天赋异禀却身份尴尬的庶子,这其中的凶险,她比谁都清楚。
她看着眼前这个低垂着头的男人,想象着他当年在公爵府中如履薄冰的处境,为了能见到自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