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自己的婚姻明码标价,视作巩固皇权最有效的筹码之一,这份清醒与决绝,足以令许多男子汗颜。
无怪乎许家伟曾私下感叹,许久久方是星罗皇室百年来最卓越的传人,其心性、能力,远超诸多皇子。
殿内,漫依无声无息地走近书案,躬敬行礼,“陛下,公主殿下。”
许久久并未立刻抬头,纤长的手指执着朱笔,在一份奏章上流畅地批注下最后几个字,笔锋锐利而沉稳。她放下笔,这才抬眸,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专注于国事时的锐利,“漫依奶奶,他来了?”
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殿下,幽恒公子已在殿外候旨。”漫依答道。她略作停顿,声音压得更低,“此外,今晨公爵府内不甚安宁。幽恒公子与公爵夫人及两位嫡子,再起冲突,动静不小。”
接着,漫依将清晨探听得来的消息,详细道来,戴幽恒如何与公爵夫人朱曼言语交锋,如何一掌掀翻戴华斌,又如何霸气掀桌,丝毫不给嫡母与兄长颜面。
她叙述得客观冷静,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却将每一个细节都描绘得栩栩如生。
许久久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光滑的案面。待漫依说完,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不意外。”她声音平稳,“当年他势弱,不过是公爵府一个不起眼的庶子,他与那性情温婉的母亲白婉凝、年幼的弟弟戴洛黎,在府中如履薄冰。戴华斌嚣张跋扈,明里暗里的欺辱从未断过。朱曼心胸狭窄,善妒记仇,身为嫡母,苛责叼难自是家常便饭。那戴钥衡,看似持重,实则冷漠,从未真正制止过,充其量事后摆出长兄的架子,训诫幽恒要恪守本分,敬重嫡母,这般年复一年积攒下来的怨怼,早已深植骨髓。”
她端起手边的温茶,轻轻呷了一口,动作优雅至极。
“如今,他羽翼渐丰,实力暴涨,更窥见了掌控公爵府的契机,岂会再甘于隐忍?这怒火,迟早是要爆发出来的。于我们而言,他与嫡系一脉的矛盾越深,隔阂越大,便越是有利。一颗与旧家族离心离德、只能紧紧依附皇室的棋子,才是最好用的棋子。”
御座上的许家伟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缓缓颔首,目光中流露出赞许,“久妹所言极是。戴家、朱家那些嫡系内核,内心深处从未真正熄灭过复辟之念。倒是许多旁系,安于现状,心思淡了许多。他们内部的倾轧,于帝国安定而言,并非坏事。便让他们先去斗吧。必要时,你可暗中给予戴幽恒一些支持,让他这把刀,更锋利些,也更依赖执刀之人。”
“皇兄圣明。”许久久微微欠身,随即转向内侍,“传他进来吧。”
“宣——戴幽恒公子觐见!”内侍尖细的嗓音穿透沉重的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