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成王败寇,何来绝对的冤屈?文若兄过于执着‘汉室正统’,看不透时移世易,其败,非战之罪,乃势也。至于其中细节……”他端起茶杯,轻呷一口,“牵扯甚广,非三言两语可说清。或许,与你正在追查的‘颖考’ work,亦有些许关联。”
“颖考!”荀纬精神一振,“楼主知晓‘颖考’底细?”
“略知一二。”楼主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一个盘根错节、图谋甚大的组织,其源流可追溯至前汉甚至更早。信奉‘天命无常,唯力是举’,致力于寻找并掌控足以倾覆天下的力量。‘鬼金’,便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他们欲在‘三星连珠’之夜,血祭都江堰,水淹成都,可是真的?”荀纬急问。
“是真的。”楼主点头,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而且,他们成功的可能性,不小。”
荀纬倒吸一口凉气:“楼主既知此事,为何不阻止?难道要坐视百万生灵涂炭?”
楼主看着他,幽深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阻止?如何阻止?向刘璋告发?他自身难保,麾下文武,几人可信?向刘备求援?远水难救近火。靠你一人一剑,闯那龙潭虎穴?”他摇了摇头,“况且,‘颖考’此次行动,背后另有玄机,并非简单的破坏。”
“另有玄机?”荀纬不解。
“你可曾想过,‘鬼金’之力,何等恐怖?‘颖考’为何偏偏选在都江堰?选在‘三星连珠’之夜?”楼主缓缓道,“都江堰,乃李冰父子借天地之力,疏导、镇压‘鬼金’的枢纽。‘三星连珠’,是引动星辰之力,沟通天地的最佳时机。他们并非要单纯释放‘鬼金’毁灭一切,而是想……借这血祭和天时,强行夺取都江堰的‘镇’之力,与‘鬼金’的‘灭’之力融合,炼制成一件……足以掌控天下水脉的‘神器’!”
掌控天下水脉的神器!荀纬如遭雷击!这比单纯的水淹成都更加可怕!若让“颖考”得逞,岂不是握住了整个天下的命脉?届时,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这……这怎么可能?”荀纬声音发颤。
“上古秘法,匪夷所思,但并非绝无可能。”楼主道,“‘灵宪符’便是关键之一。此符乃监控、调节地脉之器,亦是开启都江堰核心封印的‘钥匙’之一。可惜,你手中那枚,已毁。”
荀纬默然。灵宪符因他而毁,是否坏了大事?
楼主似乎看穿他的想法,淡然道:“符毁未必是坏事。完整的灵宪符,在‘颖考’手中,危害更大。如今符碎,力量散入地脉,反而增加了变数。只是……‘三星连珠’之期将近,时间不多了。”
“楼主召晚辈前来,究竟有何指教?”荀纬沉声问道。他不再绕弯子,直接问出核心。
楼主凝视着荀纬,良久,才缓缓道:“我找你,是为一盘棋。一盘关乎天下气运的棋。而你,荀文辅,是这盘棋中,一颗意外落入棋盘的……变数。”
“变数?”
“不错。”楼主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颖考’、‘月影’、曹、刘、孙,乃至塞外胡虏,皆是棋手,亦是棋子。他们按照各自的剧本和推演,在这乱世中搏杀。你的出现,尤其是你带着那半块‘灵宪符’卷入‘鬼金’之事,打乱了许多人的布局。包括……我的。”
荀纬心中巨震:“楼主也是……棋手?”
楼主转过身,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显得更加神秘莫测:“我?或许吧。但我更愿做一个……观棋者。偶尔,落下一子,看看这棋局,会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