侥幸从都江堰“锁龙井”逃出生天,荀纬不敢在岷江沿岸久留,强忍重伤,昼伏夜出,一路向东,朝着益州心脏——成都城艰难跋涉。灵宪符虽能压制伤势、隐匿行迹,但终究不是仙丹妙药,经脉的创伤和透支的生命力,让他的身体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步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然而,胸中那股阻止浩劫的信念,支撑着他不敢停歇。
数日后,当那座雄踞川西平原、城郭巍峨的锦官城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荀纬几乎虚脱。成都,益州治所,刘璋的根基之地,亦是“颖考” work 阴谋汇聚的风暴眼。此地龙蛇混杂,危机四伏,但也是唯一可能将消息传递出去、并寻得一线生机的地方。
他不敢从城门进入,那里盘查严密,自己的画像恐怕早已传遍。他绕至城南,寻了一处偏僻的城墙段,凭借残存的气力和灵宪符对砖石结构的微弱感应,找到一处年久失修、可供攀爬的裂缝,在夜幕掩护下,如同壁虎般艰难潜入城中。
成都城内,灯火阑珊,市井喧嚣,与城外的肃杀仿佛两个世界。然而,荀纬敏锐地察觉到,这繁华之下,暗流汹涌。巡城的兵丁数量远超往常,且神情警惕;街头巷尾,不时有目光锐利、行踪诡秘之人穿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颖考” work 的触角,已深深植入这座城池。必须万分小心。
他按照记忆中和“月影”约定的备用联络方式,找到城南一处名为“清源”的当铺。这是“月影”在成都的一个隐秘据点。他观察良久,确认并无埋伏,才压低斗笠,闪身而入。
当铺掌柜是个精瘦的老者,正就着油灯拨弄算盘,见荀纬进来,头也不抬:“客官是典当还是赎买?”
“典一块玉。”荀纬低声道,将半枚刻有特殊云纹的玉扣放在柜台上——这是青女曾给他的信物。
老者手指一顿,抬起眼皮,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迅速扫过荀纬狼狈的模样和那枚玉扣,压低声音:“玉质尚可,可惜有瑕。客官欲当几何?”
“不当钱,只问路。”荀纬对出暗号,“欲往青城,路在何方?”
老者面色微变,仔细打量荀纬几眼,迅速收起玉扣,低声道:“后院厢房,第三间,有人相候。”说罢,不再理会荀纬,继续拨弄算盘。
荀纬会意,穿过当铺后堂,来到一处清静小院。推开第三间厢房的门,屋内烛光摇曳,一名身着青衫、作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正负手而立,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正是许久未见的“月影”成员,代号“墨竹”!他曾在新野、夏口暗中协助过荀纬。
“荀先生!果然是你!”墨竹见到荀纬,又惊又喜,连忙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你受伤了?快坐下!成都城内风声极紧,‘颖考’爪牙四处搜捕你,我等寻你多日了!”
荀纬心中一暖,知道找到了组织,精神一松,险些瘫倒。他强撑着坐下,接过墨竹递来的热水,急切问道:“墨竹先生,青女姑娘何在?‘锁龙井’之事……”
“青女大人行踪不定,我已将先生可能入城的消息传出,但不知她何时能至。”墨竹面色凝重,打断荀纬,“先生,‘锁龙井’之事,我等已有耳闻,但详情如何?‘颖考’究竟意欲何为?”
荀纬深吸一口气,将“锁龙井”内所见所闻——妖道的血祭计划、“八凶锁灵阵”、“鬼金”原石、以及“三星连珠”之夜水淹成都的惊天阴谋,原原本本、简明扼要地告知墨竹。
墨竹听罢,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果然……果然如此狠毒!竟欲以百万生灵为祭!此事必须立刻禀报主上!不,必须设法通知刘璋!否则大祸临头!”
“刘璋?”荀纬蹙眉,“他……可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