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州。
府衙之内,知州李定、通判张度,教授张叔寅三人,几乎是一夜未眠。
哪怕是此刻,回想起昨夜马领堡送来的消息,他们仍是有种梦幻般的感觉。
数千鞑子骑兵,竟被一人击溃?话本故事、传奇小说,都不敢这么编的!
获知这消息后,他们甚至一度以为,马领堡田遂已降了鞑子,想要骗开凤州城门。
而后三番两次派人前往马领堡,才总算是确认了消息属实。
他们心中也是愈发震惊,毫无睡意,枯坐一夜至天亮,准备亲自过去看看。
“府尊!府————尊!”
一名府衙衙役,突然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田————田总管遣————遣人来报————说是两当那边的数————数万蒙古大军,已被神枪大侠击溃!”
他身后还跟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士兵,满脸尘灰,却难掩眉宇间的激奋。
“什————什么?”
李寔、张度、张叔寅惊得直接从座椅处弹起,眼睛死死盯着报信的士兵。
脸上表情,无比精彩。
被六道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士兵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弱弱地出声:“府————府尊?”
李定三人,回过神来。
“也————也是那————神枪大侠所为?”
张叔寅双目溜圆,嘴唇哆嗦,颔下花白胡须跟着一翘一翘,看起来颇为滑稽。
“正是!”那士兵忙不迭地点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可是鞑子宗王拖雷,亲率的数万精锐啊。”张度咬着牙,嗓音都尖锐得有些变调。
“马领堡至两当,有百里之遥,往返一趟,那就是两百里,这才一夜过去,天总管如何能这么快就获知两当的消息?”李定脸上也是写满了“我不相信”。
“回禀府尊,总管早就往两当那边派了探子,这几天一直潜伏在附近山林。”
“那探子说是亲眼看到有一人在鞑子大营之外,把他们的铁甲重骑,杀得人仰马翻,尸横遍地,而后更是突入营内————”
说着说着,那士兵便有些得意忘形,手舞足蹈,放浪形骸,甚至还卖起了关子:“你们猜接下来怎么着?”
话一出口,那士兵便醒悟过来,忙贼眉鼠眼地把自己的表情收了一收。
“怎么着?快说!快说!”李寔、张度、张叔寅三人却是浑然未觉,一个劲催促。
“鞑子被吓破胆,直接就炸营了!”
士兵声调一扬,语气都变得激昂了许多,“随后,那人直冲中军,杀破重重拦阻,将鞑子统帅拖雷宗王,还有副帅速不台,全都挑落马下!”
“拖雷和速不台都被杀了?”李定等人只觉整个脑袋,都在轰隆隆地作响。
“正是!”
士兵毫不尤豫地狠狠点头。
面庞红得发亮,“探子不敢怠慢,连夜狂奔百里回马领堡送信。据说,路上捡来的蒙古马都跑死了好几匹。”
“总管听后,立刻判断那人就是在马领堡前击溃完颜速可数千骑兵的神枪大侠。”
“于是立刻命属下来凤州报信,报与府尊。”
李定、张度、张叔寅哑口无言。
半晌过后,李寔狠一咬牙:“我去一趟马领堡。”
“府尊,我等同去!”
大散关。
“”
“”
城墙之上的蒙古守军,心惊肉跳地看着三五成群、狂奔而过的溃兵。
这些溃兵,一看就是他们同族,却个个丢盔弃甲,灰头土脸,衣袍染血。
他们脸上,已只剩下恐惧。
就如同被饿狼追逐的狼群,全都是凭着最原始的本能,在拼命逃窜。
这几日,只有宗王拖雷的数万大军,从大散关前路过,准备绕道两当,南下宋境,借道穿插,攻打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