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没煤灰。您坐一天的火车,从萨克拉门托到洛杉矶,落车时您的领口依然是白的。在东部,您得换三件衣服,还得洗两次脸,鼻孔里全是黑灰。”
阿斯特噤声了。
他看向窗外那飞驰而过的沃野千里,以及那些整齐划一的、挂着电话线的电线杆,还有远处偶尔闪过的化工厂,内心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这不仅仅是火车,而是莫大的效率。
更是工业文明的一次飞跃。
“加州————”
阿斯特喃喃自语:“这哪里是西部,这分明是未来!”
旧金山,工业区。
这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工业矩阵。
烟囱林立,却因为使用了先进的除尘技术和燃油锅炉,并没让天空变得漆黑,反而透着冷峻美感。
“你要的一千套扳手和五百台手摇钻?没问题。”
布莱克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是上午十点。
“如果是以前,我得跟你说下个月见。但现在,听好了,下午三点的货运列车会准时发车。明天早上八点,货就能到你的仓库。这一单,我们用加州特快物流。”
客户走了,布莱克肥肉都笑开了花。
他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位刚从芝加哥过来考察的同行,也是他的老朋友威廉。
此刻,威廉正一脸的羡慕嫉妒恨,咖啡都忘了喝。
“老乔,你这效率,也太吓人了。
“”
威廉苦笑着摇摇头,放下杯子。
“我在芝加哥,想要进一批特种钢材,得去匹兹堡订货。哪怕铁路通了,中间还要换车、转运、等待调度,最快也得半个月。有时候货到了,客户都跑了。而且为了防备火车晚点,我不得不囤积大量的原材料,资金都压在库房里。
“这就是为什么我离不开加州,威廉。”
布莱克站起身,指着外面那片繁忙而有序的厂区。
“你看那边,那根冒着白烟的烟囱。那是朱雀精工的炼钢厂,距离我只有五英里。我缺钢材,六个小时后他们的卡车就送到了。”
“再看那边,许多配件工厂,我的机床坏了,哪怕是最内核的配件,他们也能在半天内派工程师带着备件过来修好。如果在东部?哼,我得把机器拆了寄回原厂,这一来一回就是两个月停产,我得赔死。”
“这就是产业集群。在这里,我能找到我需要的一切配套,螺丝、润滑油、包装纸,甚至连给工人发工资的银行都在隔壁。”
“习惯了加州速度,再去其他州办厂?别逗了。”
布莱克一脸嫌弃地摆摆手:“前阵子我想去俄勒冈开个分厂,结果差点没把我急死。
那里的人慢吞吞的,找个配套零件要跑断腿,火车还经常因为缺少煤炭而停在半路上。感觉就象是,你开惯了全油锅炉的火车,突然让你去骑驴。那是慢性自杀。”
“所以别尤豫了,威廉。把你的厂子搬过来吧。虽然这里的地价贵了点,人工贵了点,但你省下的时间,那是无价的。在加州,时间就是最大的利润。”
威廉看向窗外那满是活力的工业森林,最终还是默默点头。
资本是逐利的,加州就是让资本效率最大化的地方。
这里就象是一个磁铁,吸走了全部的金钱和才智。
当然,繁荣往往伴随着觊觎。
加州的富庶,就象是一块放在露天广场上的流油肥肉,吸引了无数贪婪目光。
尤其是那些在亚利桑那、新墨西哥、甚至得克萨斯混不下去的亡命徒。
他们听说加州遍地黄金,那里的商人都有钱得不知道怎么花,甚至火车上都装满了钞票。
很快,他们便动了歪心思。
内华达州与加州交界的沙漠公路上。
一队蒙着面巾的匪帮,正在烈日下跋涉。
他们是臭名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