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这里的人,要么是哈布斯堡家族的旁支,要么是拥有几万农奴的俄国大公,或者是富可敌国的犹太银行家。
他们是这个旧世界的既得利益者,也是最缺乏安全感的一群人。
“知道那个琉球王吗?”
一位大腹便便的奥地利大公放下报纸,羡慕道:“他在加州的庄园,光是葡萄藤就种了五百英亩。加州政府不仅给他配了私人医生,甚至还专门为他修了一条通往旧金山的私人铁路支线。这就是所谓的退休待遇。”
“而阿方索呢?”
坐在他对面的俄国伯爵冷笑一声:“在伦敦啃土豆,还要被街头混混羞辱。就因为他不肯把那两个破岛给英国人。”
“先生们,虽然我们不喜欢加州的暴发户,虽然加州是个贪婪的强盗。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强盗,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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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
一位法国流亡贵族附和着:“英国人老了,变得吝啬刻薄,吃相难看。他们象是一群守着金库却舍不得花钱的守财奴,连体面都不要了。而加州,那里虽然是狼窝,但只要你交够了保护费,那头白虎是真的会护着你。”
“我想,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分散投资?”
奥地利大公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我是说,仅仅把黄金存在伦敦或许不再安全了。
也许在加州买一块地,或者买点他们的债券,是个不错的保险。”
“如果有朝一日,欧洲乱了,你们知道,那些社会党人最近闹得很凶,我们也得有个象样的地方养老,不是吗?我可不想象阿方索那样,在异国他乡为了煤炭发愁。”
这种思潮在欧洲上流社会快速蔓延着。
原本加州在他们眼里是野蛮的西部,是流放地。
但现在,它摇身一变,直接成了众人心里的至高无上的诺亚方舟。
无数封加密电报从欧洲发往旧金山,问土地价格、债券利息以及特殊移民信道的办理费用。
这就是人性的讽刺,你越是展示肌肉和慷慨,别人就越是想把身家性命托付给你。
越是精打细算、锱铁必较,别人反而觉得你不靠谱。
马德里,普拉多大道。
这里正在上演一场精心编排的政治大戏。
舞台已经搭好,就在着名的西贝莱斯广场。
广场上人山人海,数万名马德里市民聚集在这里,不少人手里还拿着刚刚分到的加州面粉。
迭戈这位西班牙的实际统治者,此刻正站在演讲台上。
但他并不是主角,主角是站在他身边的几位老头子。
这几位老头子可不简单,他们是西班牙最古老的几个公爵家族的家主,是真正的老钱和老保皇党。
在内战期间,他们因为害怕被清算而躲了起来。
但今天,迭戈把他们请了出来,或者说,是用根本没法拒绝的理由把他们请上了台。
“呜呜呜————”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公爵,对着记者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陛下啊,我们在马德里吃着加州运来的白面包,您却在伦敦吃土豆,这是西班牙的耻辱,是我们做臣子的无能啊!”
老公爵颤颤巍巍地挥舞着《环球纪事报》,那张阿方索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照片被放大,挂在广场中间。
“看看英国人做了什么,他们是盟友吗?不,他们是落井下石的小人,他们趁着陛下落难,想要勒索我们的梅诺卡岛,想要我们的费尔南多·波岛,那是祖宗留下的土地啊!”
台下的民众被这悲情的一幕很快点燃。
西班牙人骨子里是骄傲的,甚至是狂热的。
他们可以接受内战,接受失败,但绝不能接受被外人,尤其是被英国人羞辱。
“打倒英国佬!”
“把梅诺卡岛守住!”
“国王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