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是青壮,俺能干活,啥都能干,求你带上俺————”
“俺也去!”
“还有俺,俺娃才五岁,求求先生救救他!”
“排队!”
“要走的排队报名!”
人潮再次涌动。
但这一次不再混乱。
相似的场景,在几百里外的山东烟台芝罘港同样在上演。
灾民们在淮军士兵的监视下,排着长队开始登船。
第一关,是设在码头上的清洗站。
“脱,全他妈的脱光!”
死士们戴着厚厚的皮手套和口罩,粗暴吼着。
在十一月的刺骨寒风中脱光衣服,这就是酷刑!
“不脱,真的很冷啊!”
一个女人死死抱着自己破烂的棉袄。
“你想死吗!”
一个死士管事一脚踹在她旁边的木桶上:“你那身破烂里全是虱子、跳蚤,你想把瘟疫带上船,害死大家吗?”
“哗!”
冰冷刺骨的盐水,被水龙狠狠冲刷在他们身上。
“啊!”
“冰死人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
“下一站,消毒池!”
他们被赶进了一个个临时搭建的大木棚,跳进齐腰深的石炭酸溶液池里。
“啊,疼,我的眼睛!”
“好辣!”
皮肤上的伤口被消毒水蛰得钻心剧痛。
但在这粗暴的清洗中,他们身上那层附着了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污垢血痂,以及那些致命的寄生虫,被完全洗去了。
“呼————”
当他们从消毒池里爬出来,浑身通红地发着抖时,另一队的管事扔过来了一堆东西。
是衣服!虽然不是新的,但却是干净的!
在绝境里煎熬那么久,能穿上一件干净衣服已经是莫大的奢望。
更何况,那些还是厚实的,带着阳光和肥皂味道的粗布棉袄、棉裤!
当一个男人颤斗着将棉衣裹在自己被冻得发紫的身上时——
他直接愣在原地,随后低头掀起衣服又闻了闻。
然后,这个在丁戊奇荒中,眼睁睁看着妻儿饿死的汉子,突然蹲在地上,嚎陶大哭!
他活过来了!他又重新变回人了!
最后,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甜水。
用麦芽糖冲开的糖水。
一口下去,一股爆炸般的热流从喉咙涌向四肢百骸。
“活过来了————”
“俺,俺活过来了————”
无数人捧着那碗糖水,泣不成声。
而在大洋的另一端,加利福尼亚。
洛森正站在一辆马车上,眺望着一望无际的田野,眉头紧皱。
捞人的行动,比预想中顺利得太多了。
——
王大福和李鸿章的交易,让他额外获得了二十艘运输船。
五十艘巨轮!
他不知道这五十艘船,最终会给他带回来多少人。
二十万?三十万?还是,五十万?
他只知道,他还得得准备够至少三十万人,吃上三个月的粮食。
这是一笔足以让旧金山任何一个银行家破产的天文数字。
现在他还不能买小麦。
三十万张嘴,三个月,足以把他吃得连朱雀精工都得抵押出去。
他需要更便宜的卡路里。
十一月。
深秋的寒风,吹过了圣华金河的三角洲。
这里是加州的土豆王国,斯托克顿。
马车,停在了一片刚刚收获过的土豆田边。
农场主奥尔森先生,一个满脸褶子的挪威老移民,正叼着烟斗,对着满地的垃圾发愁。
“妈的————”
他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