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试图以利益捆绑侵蚀国本,例如强行推动明显不合理的项目申请、在监督审计中公然舞弊————”
“那么,无需等到巨大损失造成,陛下手中已握有充足的理由和证据,可以随时出手整治他们。”
“罢黜首脑,清洗涉案世家,整顿信行,皆在陛下一念之间。”
“届时,”李逸尘总结道。
“魏王非但未能借此位壮大,反而因其自身及其党羽的贪欲,授陛下以柄,加速其败亡。”
“而信行制度本身,因这些缺省的枷锁和陛下的最终裁决权,得以在风波后保全,继续为朝廷服务。”
“此方为臣设计此策之全貌一以制度约束人,以流程分散权,以监督防患未然,以陛下的权柄作为最终保障。”
“魏王入彀,如飞蛾入网,挣扎愈烈,束缚愈紧。”
李承乾彻底明白了。
这不只是一个让李泰跳坑的计策,更是一个构建了一套能够自我修复、抵御内部侵害的管理体系的宏伟蓝图。
李泰在这个体系里,看似风光,实则是被无数无形丝线牵引控制的傀儡,他的任何不轨之举,都会触动警报,引来最终的制裁。
他长身而起,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李逸尘深深一揖,脸上再无丝毫疑虑,唯有叹服。
“先生之谋,算无遗策,思虑之周详,布局之深远,承乾————五体投地。”
“莫说是当朝诸公,纵是青史之上,如管仲、乐毅、张良、陈平这般顶级人物,与之相比,只怕也要黯然失色,悄然逊色了。”
他言辞恳切,发自内心。
李逸尘安然受了太子这一礼,脸上并无得意之色,也毫无谦逊推辞之态。
他抬手虚扶一下,语气平淡如常。
“殿下过誉了。臣不过是平日里于市井之间,于朝堂之上,多看,多听,多想了一些罢了。”
“人心欲念,权力流转,制度利弊,观察得多了,自然能窥见其中几分关窍。”
“此策能成,关键仍在于殿下能纳谏,在于陛下能明断。臣,不过略尽绵力。”
李承乾头颅微垂,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
“先生过谦了。学生常读《史记》、《汉书》,亦观《尚书》、《左传》,于古之贤相能臣,略知一二。”
“然纵观千古,能将人心、权术、制度、时势揣摩至如此境地,环环相扣,算无遗策者,学生愚见,实罕有能出先生之右者。”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灼灼,继续说道。
“昔年伊尹放太甲于桐宫,虽云匡扶社稷,然其行近乎独断,倚仗者,无非商汤遗泽与自身威望,其所设之制,后人未能尽察。”
“周公制礼作乐,奠定周室八百年基业,其《周官》虽详,亦重在分封宗法,于经济之调控,钱粮之流转,信用之创建,未见有如此信行般精妙之制衡设计。”
“且周公亦需藉东征平定管蔡之乱,方能使礼乐施行,其间不乏杀伐果断。”
“而先生此策,不待祸乱萌发,便已缺省藩篱,将隐患消弭于无形之中,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之上善境界。”
他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景色,仿佛在历史的长河中寻觅对比的坐标。
“管仲相齐,设轻重九府,通鱼盐之利,贵轻重,慎权衡,使齐桓公称霸诸候。”
“孔子亦赞其“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
“然管仲之策,多在于富国强国,聚财敛物,其于权力制衡,防止巨室蠹国,似乎着力不多。”
“观其身后,齐国内乱频仍,田氏终至代齐,可知其制度,未能有效遏制内部权贵之贪婪侵蚀。”
“而先生所谋,首重分权制衡,监督审计,尤如为信行这匹骏马套上了缰绳与眼罩,使其虽能弛骋,却不敢、亦不能偏离正道,堕入深渊。”
“此预见性与防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