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释家行记,如法显之《佛国记》,虽详述天竺风物,然于天下格局,未必尽信。先生以此为本,恐难服众。”
“殿下所虑甚是。”
李逸尘点头。
“然典籍所载,纵有夸大附会,亦非全属空穴来风。譬如,殿下可知,在我大唐之西,越过葱岭,并非尽是荒漠不毛之地,亦有广袤国土,其国势文明,曾不下于两汉?”
李承干眼神一凝:“先生所指,可是————大秦?”
“正是。”李逸尘以枝点向图形西部一片广阔局域。
地方数千里,有四百馀城。”
“小国役属者数十。”范哗称其土多金银奇宝,有夜光璧、明月珠、骇鸡犀、珊瑚、琥珀、琉璃、琅玕、朱丹、青碧————”其制度,置三十六将,会议国事。其王无有常人,皆简立贤者。””
“此国,彼地之人自称“罗马”,其国祚绵延,至今仍有遗绪。”
李承乾思索道:“《魏略》亦提及大秦,言其俗多奇幻,口中出火,自缚自解,跳十二丸巧妙”。”
“然其国究竟何在,与我所知拂森国是何关系?且既云地方数千里”,何以近年西行商贾、使者,多言其地纷乱,不复旧观?”
“殿下明察。”李逸尘解释道。
“大秦,亦即古罗马,其疆域最盛时,确曾囊括地中海周边,东及两河流域,与安息接壤。”
“然其国早已分裂为二。《后汉书》所载,多为其东部情形,都城在君士坦丁堡,即今之拂苏国。其西部则已衰败,陷入诸邦林立之境。近年来商旅所言纷乱,盖因阿拉伯人崛起,不断侵夺其东部疆土,故声势大不如前。”
“阿拉伯人?”李承乾对这个名字颇为陌生。
“此又是何族类?居于何处?”
李逸尘将枯枝移向图形中阿拉伯半岛的位置。
“此族类,居于红海之东,波斯湾之西,一片巨大半岛之上。”
“其地多沙漠,民多以游牧为生。据前朝及贞观初年零星记载,彼族原为部落散居,信奉多神。”
“然近数十年来,有一名为穆罕默德者,创立新教,号伊斯兰”,统一诸部,其势顿雄。其继任者称哈里发”,率兵四面扩张,先破波斯萨珊王朝,又屡败拂森,夺取其埃及、叙利亚等富庶行省。”
“如今其疆域,东接葱岭,西临拂森,北控中亚河中之地,南括半岛,实为西方一新兴霸主。”
李承乾听得入神,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划动。
“波斯萨珊————此国名学生亦有耳闻。北魏时杨炫之《洛阳伽蓝记》曾提及波斯国使”,言其国土地平,出金玉、明珠、大贝、青木香、郁金香、
朱沙————””
“隋时裴矩《西域图记》亦说其都城方十馀里,户十馀万”。此国竟已被阿拉伯所灭?”
“正是。”李逸尘肯定道。
“波斯萨珊王朝,立国四百馀载,文化昌明,尤善工巧、天文、医学。”
“其地与中原往来,自前汉便有。然其国近数十年来,内乱频仍,国势衰微。”
“贞观初年,其末代君主伊嗣俟三世,便是被阿拉伯大军屡败,最终在逃亡途中被弑,国遂亡。其子卑路斯,曾遣使至长安,求援于陛下,然路途遥远,鞭长莫及。”
李承乾叹息一声。
“不想西方亦有此沧桑巨变。一强邦复灭,一新兴势力崛起。依先生看,这阿拉伯帝国,其政制、军力如何?与我大唐相较?”
李逸尘沉吟片刻,道:“据零散商旅传闻,其政教合一,哈里发集宗教与世俗大权于一身,法令严苛,征战之心甚炽。
“军中以骑兵为主,悍勇善战,且因其信仰,士气高昂。”
“然其立国未久,制度粗犷,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