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问到了这个关键问题。
这一路行来,李逸尘带来的种种新思维,尤其是这种强调中枢直接干预和经济手段的模式,不断冲击着他的认知。
李逸尘知道,这是将一些现代经济概念,以符合当前时代背景的方式,向李承乾系统阐述的时机了。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殿下能思及此,可见已窥得其中门径。臣姑且将这两种模式,称之为官营”与民营”。”
“官营,即如殿下所言,由朝廷或东宫这等中枢权力,直接设立机构、拨付资本、委派官员,经营盐铁、工匠、特定商铺等产业。”
“其好处,显而易见。”
他屈指数来。
“其一,利于集中力量办大事。如征伐高句丽所需之雪花盐策若交由民间,一则难以保密,二则动员缓慢,三则各自为战,难以形成合力。”
“由中枢直管,则令行禁止,资源调配效率极高。”
“其二,可确保关键物资与技术的掌控。”
“如盐、铁、精良军械,乃国之命脉,若完全放任民营,易被豪强拢断,囤积居奇,甚至资敌。”
“官营则可平抑物价,保障供给,尤其在战时或灾荒时,作用巨大。”
“其三,所得利润,可直接充盈国库或内帑,用于军国大事,而非流入私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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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东宫雪花盐之利,便可支撑农具推广、抚恤将士等开支。”
李承乾听得连连点头,这些都是他亲身体会到的优势。
“然则,其弊处呢?学生观史书,前汉之盐铁官营,后期亦生诸多弊病,如质次价高,官吏贪墨。”
“殿下圣明,这正是官营之隐患。”
李逸尘赞了一句,随即剖析其弊。
“官营之弊,根在于缺乏争利之心与易生官僚之弊。”
“具体而言,其一,官营作坊、店铺,盈亏往往与经办官吏自身利益关联不大,故易缺乏精益求精、降低成本之动力。”
“可能导致所产之物品质参差,效率低下,即所谓费多而效寡。”
“其二,管理官吏若不得其人,或监督不力,极易滋生腐败。或虚报成本,或克扣工料,或以次充好,或欺压匠户、盘剥顾客,将官营之利,转化为私人之利。此乃历代官营难以根治之痼疾。”
“其三,规模过大、涉猎过广的官营,会挤压民间商贾生存空间,导致百业箫条,反损税基。且朝廷需投入大量精力管理这些产业,分散治国之精力。”
李承乾若有所思,这些问题他虽未亲历,但凭借史识和直觉,也能理解。
“那————民营又如何?”
“民营,即任由民间商贾、工匠,自筹资本,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其优势在于,”
李逸尘继续道。
“其一,争利之心强烈。商贾为求利润,必会千方百计改进工艺、降低成本、迎合世人须求,故往往能提供质优价廉之商品与服务,充满活力。”
“民间百工之巧,多源于此。”
“其二,能吸纳大量民间闲散人力,各谋生路,减轻朝廷负担,繁荣市面,增加税收。”
“其三,分布广泛,信息灵通,对于各地物产、民情、乃至边贸动态,往往比官府更为了解。”
“其商贸网,有时亦可为国家所用,如前番以盐换粮,便借重了民营商队之力。”
李承乾微微颔首,这些也是他能够观察到的。
“然则,民营之弊,恐亦不小吧?”
“然也。”李逸尘点头,“民营之弊,首在唯利是图”。商贾为求暴利,可能罔顾法度,囤积居奇,操纵物价,甚至以次充好、假冒伪劣,损害百姓利益。”
“其次,易形成豪商巨贾,拢断行业,欺凌小民,势力坐大后,甚至可能干预地方政务,与官府分庭抗礼。”
“再次,涉及国计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