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识到,太子今日带他们来此,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探望部属,更是为了向他们展示一种全新的战争理念和一支他们从未想象过的力量。
这是一种无声的震慑,也是一种————摊牌。
“都起来。”
李承乾再次让他们起身,目光落在几名包扎着伤口、行动明显不便的士兵身上,语气转为温和。
“受伤的弟兄,好生将养。待伤势稳定,便分批返回长安。回去之后,尔等还有一项重任。”
他看着那些伤兵疑惑而认真的眼神,缓缓道。
“将尔等此番潜入、侦察、破袭、交战乃至撤退的每一次经历,无论成败细节,遇到的困难,解决的方略,乃至犯下的错误,都详详细细地回忆、记录下来。”
“东宫会派专人协助尔等。这些用鲜血和性命换来的经验,无比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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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要以此为基础,编篡成册,用以训导后续的新兵,让我大唐未来的“奇兵“,少走弯路,多建奇功!
”
“尔等之功,不仅在于战场杀敌,更在于为后世立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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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不仅伤兵们动容,连陈镇等将领也深感震撼。
太子此举,竟是要将这些原本可能被视为“秘密“的战术经验系统化、公开化,这眼光已然超越了单纯的一次军事行动胜负。
程知节和李积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太子不仅要用这支奇兵,还要将它的能力扩散出去!
这野心————这格局————
“末将等,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殿下所托!
”
伤兵中一名断了左臂的队正,用剩下的右手紧紧握拳,捶击胸口,嘶声应道。
李承干点了点头,最后看向陈镇。
“陈旅帅,尔等休整完毕后,不必等待大军进一步指令。
“,“可继续向北,深入契丹、靺鞨乃至更北之地,侦察地理、部族分布、气候物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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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留意高句丽溃兵或泉盖苏文残部可能北窜的动向,以及与这些部族有无勾结。记住,安全第一,情报次之,非必要不得接战。
“末将遵令!“陈镇肃然领命。
又嘱咐了几句注意补给和保持连络的话,李承乾便不再多留,在一片“恭送殿下“的声音中,带着李逸尘等人离开了营垒。
程知节和李积跟在后面,脚步都有些沉重。
直到走出营门很远,程知节才猛地吐出一口浊气,看向李积,压低声音道。
“老李,你掐我一下,老子不是在做梦吧?刚才听到的那些————都是真的?
”
李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卢国公,你觉得陈镇象是在编故事吗?
”
程知节用力摇头。
“不象!那小子眼神里的杀气做不了假,那些伤兵身上的伤也做不了假!他娘的————
”
他又爆了句粗口,揉了揉脸。
“老子打了半辈子仗,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太子殿下他————他到底是怎么琢磨出这些的?”
李积目光深邃地望着前方太子的背影,缓缓道。
“殿下身边,有高人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而且,殿下今日让我等知晓此事,恐怕用意深远。知节,往后在东宫面前,你我————需更加谨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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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节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积的言外之意。
太子向他们展示了这把隐藏的利刃,既是信任,也是一种无形的警告和实力的宣示。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第一次对这位曾经他并不完全看好的储君,生出了一丝敬畏的情绪。
回城的路上,李承乾与李逸尘并骑行在队伍中间,将护卫稍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