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用省力的?少受点累,地还能多种点。”
“可是————官家的事儿,哪那么容易?”
“再说了,这几年虽说不用去远处服大役,但本地的杂摇也不少,修渠、铺路、转运,哪样不要人?”
“有时候忙起来,连老犁都顾不上用,更别说琢磨新犁了。”
“徭役很重吗?”李承乾轻声问。
“唉,这位少爷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老农叹了口气。
“咱们庄户人,不怕种地辛苦,就怕误了农时。”
“官府派役,有时候也不看时候,春耕秋收忙得很,突然来了衙差,说家里的壮劳力就得去,一去十天半月是常事。”
“田里的活儿咋办?全靠婆娘娃子,能指望多少?”
“眈误一季,一年白忙活。这新犁再好,没人使,不也白搭?”
一番朴实无华的话语,却象重锤敲在李承乾心上。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向几位老农道了谢,留下些铜钱请他们喝茶,便带着众人默默离开了村庄。
回营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
窦静率先开口,语气沉重。
“殿下,冀州还算富庶,新农具推广尚且如此艰难。,一道推广之令下去,竟有如此多的关节梗阻。”
“铁料、工匠、成本、农时、徭役————环环相扣。”
杜正伦也叹道:““徒法不能以自行”,圣人之言,今日方知其深意。”
“若无良吏因地制宜,妥善执行,若无配套措施,减轻民负,终究是空中楼阁,甚至可能成为扰民之举。”
李承乾此时想的是李逸尘的关于生产关系的概念。
旧的规矩正在无形中压制着新生产力工具的应用。
欲推广新犁,或许不止在工部一纸文书,更在于朝廷如何核定徭役,地方官府如何协调安排。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望着北方苍茫的天空。
“冀州尚且如此,那真正的边陲重镇,情况又会如何?走吧,继续北上。孤要亲眼看看,这大唐的北疆,究竟是何模样。”
越往北走,景象愈发不同。
田野依旧广阔,但村落似乎更为稀疏,屋舍也显得更为低矮简陋。
官道上,不时遇到大队的粮车,由民夫驱赶着,吱吱呀呀地向北行进,押运的兵士神情肃穆,带着边地特有的警剔。
在定州境内一处驿站打尖时,他们恰好遇到一支庞大的运粮队在此歇脚。
民夫们衣衫槛褛,满面尘土,围坐在驿站外的空地上,啃着干硬的胡饼,就着浑浊的井水。
李承乾示意窦静过去攀谈。
窦静扮作老管家,拿着一囊水走过去,递给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民夫。
“老哥,辛苦,喝口水润润嗓子。”
那民夫愣了一下,见窦静面容和善,道了声谢接过去,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老哥这是往哪里运粮?看这队伍,规模不小啊。”窦静状似随意地问道。
“还能往哪儿?幽州呗。”民夫抹了把嘴,叹了口气。
“今年这已经是第三趟了。家里二十亩地,春耕刚完就被征来了,这一走又是一个多月,也不知道家里婆娘一个人带着娃子,地里的草锄干净没有。”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民夫抱怨道。
“年年运,月月运!幽州那边是屯了多少兵?吃得了这么多粮食吗?咱们定州自己也不是年年丰收,这粮食运走了,咱们自个儿心里也慌啊。”
年长民夫瞪了他一眼。
“少说两句!官家的事,也是你能嚼舌根的?让军爷听见,吃不了兜着走!
“”
他转向窦静,压低声音。
“客官别见怪,年轻人不懂事。咱们就是发发劳骚,该干的活儿还得干。”
“就是这徭役————唉,家里少了壮劳力,田荒了,租调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