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泛的电流就此肆意奔腾在雨幕之中。
先前甜腻的糖果气早已随着天空之神的离去而消散得一干二净。如今留在空气里的只有他身后的墙面上,那被暴虐的电流灼烧后的、挥之不去的硝烟气息。
天幕上的薄光只是在骤凉的温度中,垂眼注视着暴雨下已然空无一人的街道。尔后只见他撩起眼皮,和倚在檐角下正兴致盎然地看戏的薄星对视了一眼。
暴雨模糊了前者的表情。
最后留在薄星记忆里的,只有视野里一闪而过的雷霆。
这时候天幕外的薄星哪怕再看不懂气氛,也不可能大吵大闹地质问那天薄光为什么要将自己劈得失忆。
别说薄光将雷电控制得十分精准,半点多余的记忆都没有影响。就算薄光当时真把他劈成了个傻子,现在也零人关心此事。
现在全世界都只想知道埃神到底有没有和薄光闹翻!
被主神神眷自然是万人吹捧,可若是被主神神厌……
今夜薄光已经被众人侧目多次。
而这一次,他依旧在独自饮着自己盏中的酒液。
世人讶异于事态的急转直下,不解于埃神为什么忽然离去。
可薄光自己也不明白,直到现在他也想不明白。
他以为埃爱他。
十九年的宝石雨,三百七十六次的亲身降临。
喜悦时的阳光,烦闷时的雷鸣,生气时候的暴风雨,加上那满身明目张胆的神纹。
到最后,到了自己说爱时,他却近乎暴怒地拒绝了他。
看到埃闭眼消失于暴雨下的那一刻,薄光简直想要发笑。
他熬了十九年,尤其是这一年,他每一天都在比前一天更努力地试图爱上这位神明。结果在十九年后的今天,在一切临门一脚的那个瞬间,他被拒绝了?
怎么?如今这个世界,连爱这玩意儿都得分个高低贵贱吗?
于是这一秒,薄光确实笑了。
酸涩的蓝莓酒尽数被他饮入喉间,直至杯底红豆气息开始若隐若现。
天幕放映至此,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今夜的结束。
然而并没有。
天幕外的薄光在自斟自酌,天幕内的薄光也在酒馆里举杯笑饮。
即便骤然的暴雨冲走了庆典白日的热烈,可神诞日夜晚的酒馆里依然满是喧嚣。
在傍晚刚被狠狠拒绝了的薄光转头就扎进了帝都最热闹的酒馆里。
既然神婚一路看着走不通,在生命再次倒计时的情况下,他实在不想再庸人自扰。与其去自怨自艾,还不如及时行乐,毕竟迄今为止,他的人生也无什遗憾。
于是薄光就这么半撑着手肘,似笑非笑地看起了隔壁桌的猜骰饮酒。
这群精灵矮人混坐的外乡人大抵是神诞日上的游客,而他们此刻玩的是最简单的猜大小,猜对便吃尽美食,猜错便罚满此杯。
说来也可笑。
当初埃神眷他十九年,他的五感也就在人类中算得上卓绝。可在他被埃拒绝以后,他所能使用的神眷非但未弱,甚至薄光觉得自己无论是力量还是五感都更强了。
比如说现在。
在那精灵族都听不出的特质骰盅下,别说大小,他连具体点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也不知道他隔壁的矮人族惹到了哪路神明,竟然能连续十次摇盅都小到只有一点。
或许是白日太累,或许是夜晚饮酒太多,又或许一旁骰盅的摇掷声太过催眠,静静听了一会儿后,薄光难免有些昏昏欲睡。
而就在这种半梦半醒间,他隐约听到了另一个更轻的骰声。
那是每次于隔壁掷骰前,先一步响起的声音——估计这就是刚才矮人一直掷出一点的原因吧。
念此,薄光半撩着眼朝着骰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尔后他便看见原本空无一人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坐了一位中世纪绅士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