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如湖面少女倒影。他长长的眼睫微动,暖黄灯光下漂亮的桃花眼一眨不眨,专注又抽离。他在注视着她,呼吸变得愈发沉重。
周时颂很清楚她为什么过来。
她善良可爱,纯真幸福,她拥有一切美好特质。所以她会过来。
生病是很好用的,尤其是在林栖月这里。
周时颂早就体会过。
卑劣的想法又一次占据上风,他将这归因于自己的病情复发。然而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此刻没有病,也没有复发,他现在是个正常人。雷声渐停,林栖月观察他情况好转,抓着他手指的那只手微微松开。就在这时,手心里,那根手指又几不可查地抖了下,依旧冰凉。“周时颂。"林栖月又收紧了收拾,这个时候,他的手就平静下来了。林栖月只好抓着不松手。
“会停的。"他嘴唇动了下,嗓音很轻,虚弱无比。林栖月听了,双眸注满了担忧。
周时颂出事,是她不想看到的。
而且还在这种荒郊野岭。
“周时颂。“她又喊了一声。
少年的目光缓缓落在她身上,她的眼睛很漂亮,“嗯。”手似乎暖不热似的,仍然很冷,帐篷上砸落的雨珠像交响乐不停地奏。林栖月环顾了一圈,看到他的包,忽然想到,“你带药了吗?”她刚说完,身上就被一股沉重力道压过来,像是撑不住一样,直直倒在她肩膀上,埋下去。
林栖月微怔,这个时候,她当然不会推开他。“忘记了。"埋在她肩头的声音闷闷的,不像是周时颂发出的。林栖月冷不丁想起之前看到的,这种病严重时可致人崩溃、抑郁、死亡,而他居然没带药。
“那怎么办,要不我打个电话一一”
“不要。"他反手捉住她手腕扣住,大手能完全包裹住她的,她靠在女孩肩头,小小一只女孩在被他搂在怀里。
平日里高冷倨傲的少年流露出的些许脆弱让人难以拒绝,也许是他离得太近,林栖月耳根莫名酥麻起来。
“不要打电话,也不要药。"他轻轻摇头,黑发蹭着她细腻白皙的颈侧,给人一种撒娇的错觉。
林栖月一动也不敢动,她忍不住开口,“那要什么?”一只微凉的手掌覆盖上她后背,隔着单薄的布料,触感清晰,被他触碰到的地方,神经莫名颤栗,如同电流划过一般。“小……”
双唇擦过她肌肤,也许不是有意为之,林栖月神经末梢一抖。她已经分不清。
这两个字,是在叫她的名字,还是回应她的那句“那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