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投去视线:“你照实说。”
司机三魂飞去七魄,早就腿软,忙不迭什么都招了:“是因为,因为岑小姐,前几天和冯小姐有点龃龉,然后今天又撞上……”
他老老实实交代清楚前因后果。
关庭谦靠在椅背里,蹙起眉,长时间陷入沉默。
他不知是在思索什么,深邃的眉骨压得很低,神情阴翳森森,教人琢磨不透情绪。
半晌,他转向绾静,视线自上而下扫她:“你知道岑梦?”
绾静如今只能:“嗯。”
“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抿抿嘴,轻声回:“一开始。”
“也不和我说?”
绾静不吭声。
关庭谦敲敲桌子:“你们两个出去。”
秘书带着司机走了,掩上门,书房只剩下两个人。
房里暖气很足,铺着厚绒地毯,即使赤脚踩上去也不会觉得冷。关庭谦单手抱着她,低头,抽出本画籍看起来。
他不再问,也不安慰,仿佛转瞬间把这件事忘了,刚才的剑拔弩张也不存在一样。
可他不言语,绾静却急了。
原本不闻不问,什么都好说,她装不知道算了,可现在事情都揭开了,他还能当没事发生,连句解释哄慰都没有。
绾静茫然一阵,陡然从心底涌上阵心酸。
她心口像被压了块重石,窒息又委屈。
说实话,到关庭谦这个位置了,确实没必要把身边女人的情绪放在心上。只是从前他对她太好了,实在是有点太纵着了,以至于他如今减退一点点关心,她就会敏感得瑟缩起来,像只幼兽似的缩在洞口,不安张望。
他怀抱滚热,她手脚却冰凉。
绾静缓着气,突然有些不想在这种环境中待下去。
可他铁掌般牢牢箍住她的腰,她无法动弹。
到后面她实在坐不住:“我想去睡觉。”
关庭谦终于抬手捋开她黑发,托着她腰,辨不清喜怒:“委屈了?”
绾静还是不开口,脸颊绷得更紧了。
他虎口卡着她下颌:“说话,委屈吗。”
绾静受不了,眼泪啪嗒掉下来。
他静静看了她几秒,忽然勾唇,展眉露出一丝笑纹。关庭谦说:“委屈什么,你要是不高兴,以后我不去找她了。”
绾静直接愣住了。
泪也停了。
他脸庞在近在咫尺的地方,目光深邃,透着股描摹不出来的炙热,似真似幻,这样的视线落在身上,她也像是被烫了一下。关庭谦屏住呼吸,坐正身体:“给我看看。”
“什么……”
“伤口。”
他掌心扣着绾静后颈,绾静抬头,他仔仔细细地看。
那丝极小的伤,绾静出洗浴中心时,就已经变得浅淡了,连血痕都消失,只有道若隐若现白色的印子。然而他看得认真,眸光一寸寸逡巡,最后指尖也搭在上头,轻轻抚了抚。
关庭谦说:“疼吗。”
她摇摇头。
本就不疼,如今那条伤在他掌心里,更像是被融化了,只有酥酥麻麻的痒。
“还行。”关庭谦低声说,“不会留疤,很快就愈合了。”
绾静小声跟着说:“已经愈合了,其实本来就不深。”
他没吭声,拇指又不断摸了摸,她纤细的脖颈在他掌中,像鸟随时能被折断翅膀。绾静心里发涩,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闷痛。
其实他没必要这么在乎,毕竟两个人的关系,原本就是他主导,他想要就要,想丢随时可以丢,为她,犯不上。可他偏偏轻声细语,带点哄人的意思安抚她。
绾静搂紧他脖子,抱着他喊他名字。
他嗯了声。
绾静小声说:“你为什么。”她停顿很久,才问出上次那个没有问出口的问题,“为什么喜欢她。”
她问完就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