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手带走更是错得离谱。
——在城中内乱尚未平息之前,他们应该调动所有兵力镇压蠢蠢欲动的朝臣,而不是兵行险招抵御北凉。
大胤亡于北凉,可更亡于自己。
杨德厚满面血污。
“蠢人一念起,苍生十年劫。”
姜御月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
在山呼海啸的厮杀场里,她的声音没有被任何人听到。
她只是抬手扯去皇后的长袍,玄色绣金的凤袍引着无数死士去争抢,而她劈手夺过刺向她心口的长枪,手腕一送,枪出如龙,挤得水泄不通的死士如波浪般裂开,在她凛凛寒光的枪尖下尽皆俯首。
人头滚落,鲜血长流。
老臣瞳孔微缩,高声大喊:“拦住她!快拦住她!”
可是已经来不及。
转瞬之间,姜御月已来到他面前,枪尖挑开他裹着甲胄的锦袍。
老臣哆嗦着后退,试图躲避一招毙命的长枪。
但姜御月的长枪灵活如蛟龙,远比他因常年养尊处优而有些笨拙的反应来得快,他尚未来得及喊救命,闪着寒芒的枪尖已扎进他脖颈,浓稠的血雾将华美的锦袍染得血红一片。
“主人!”
死士们惊呼。
姜御月挑起长枪,斩断老臣脖颈。
兀自瞪大的眼睛让整颗头颅显得无比狰狞,一动不动地端立在姜御月的枪尖之上。
姜御月枪挑老臣头颅,锐利视线如刀锋,划过周围悍不畏死的门客。
“首恶已除,余者不咎。”
姜御月声音郎朗。
死士们手指紧紧攥着刀柄。
喊杀声震天的午门陡然变得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姜御月的身上,落在她枪尖上死不瞑目的头颅。
老臣心腹惊恐后退,周围静得几乎能听得到他的心跳声。
他听说过姜御月的事迹,亦知晓姜御月的手段。
可当亲眼看到,才知那些传言并非夸张——她一人,便能在千军万马中取人首级!
这是多么可怕的实力!
更可怕的是,她并非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武夫,她的权谋心机不在她个人勇武之下。
今日看似是她被逼得无路可走,只能剑走偏锋擒贼擒王。
可这似乎只是假象,她真正的目的是把观刑当诱饵,让这些心怀不轨的朝臣世家们自投罗网,而后把乱臣贼子一网打尽,让榕城固若金汤,让北凉铁骑望而兴叹!
心腹不断战栗。
“主人已死,我等岂能苟活?”
心腹哆嗦着抬起手,刀锋劈向姜御月,“为主人报——”
“嗤——”
利箭裹长风而来,直中心腹额头。
心腹声音戛然而止,身体缓缓倒下。
“怎么回事?!”
“谁在放箭?!”
门客们惊恐抬头,这才惊觉午门上的城楼早已架起弩/箭,淬了毒的弩/箭闪着幽冷蓝光,如蜂巢一般对准城楼下的他们。
城楼之上,周恕礼凉凉而笑,“就凭你们,也想染指太初帝的江山万里?”
门客们面如土色。
“不是说...姜御月无人可用么?”
一片惊恐中,有人颤声开口。
“可是...她有周恕礼啊。”
“对啊...她是姜御月,她有周恕礼。”
灭权臣,灭藩王,扶持傻子登基为帝,击退有不败神话之称的北凉军!
这样的一个人,有了压得太宗皇帝喘不过气的周恕礼的辅佐,便是如虎添翼,飞龙直上万里!
门客们不断颤抖着,几乎握不住手里的刀柄。
他们惊恐望着姜御月。
她明明已厮杀多时,身上脸上早已血红一片,辨不出原本的模样,可她的眼睛却依旧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面对的不是尸山血海的厮杀,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