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树眼眶一红,在姜御月的搀扶下艰难起身,“末将无能,竟险些让李文都兵变成功。”
姜御月莞尔,伸手揉了下贺嘉树摘下头盔后乱糟糟的发,“这不是你的问题。”
“天有异象,军心难免动摇,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将军,演武场的动静到底是什么?”
贺嘉树忍不住问道:“真的是太初帝显灵吗?”
追随将军多年,她太了解将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手段,也无比清楚大胤的日薄西山。
仲祐的那些话骗得了无知的流民,却骗不了她,若太初帝真的将王朝的兴亡放在心上,那么早在大胤颓势初现之际便该显灵,而不是到现在的神仙难救才出现——还是以天火劈自家宗庙的形式出现。
正如某些流民所言,谁家祥瑞是这个样子?烧自家牌位?
姜御月笑了一下,“既然你还能站得起来,那便说明你伤得不重。”
“收拾一下,去查赈粮被贪污的事情,等你把这件事查得水落石出,就能见到太初帝送来的武将了。”
贺嘉树瞳孔微微放大。
——太初帝那个没心肝.......不不不,太初帝那位英明神武的帝王竟真的派冼大将军来帮将军?!
“末将遵命!”
贺嘉树欢喜道。
战乱后的宫道上的狼藉被小黄门打扫干净。
流民们在赵仲佑的安抚下收起戒心,一边吃饭一边推举人。
姜御月洗了把脸,领着换防的亲兵去往演武场。
亲兵忧心忡忡。
冼越死于太宗皇帝之后,死状惨烈,一身污名,若这位将军重活一世,定会将太宗皇帝的忘恩负义报复回去,让大胤王朝消失于历史长河。
离演武场越近,亲兵越发担心。
瞧了眼宫门紧锁的演武场,压低声音问姜御月:“将军,您贸然来见冼大将军是否过于仓促了?您是大胤的守护神,若您——”
“嗖!”
一杆长枪破开演武场宫门,直冲赵仲佑面门。
亲兵瞳孔骤然收缩,未说完的话瞬间咽回肚子里。
“呵。”
与长枪一同到来的,是男人的一声冷笑:“大胤百姓的守护神?她、也、配?”
那声音仿佛来自于地狱,单是听着便让人为之战栗。
更别提长枪来得太快也太急,亲兵完全来不及反应,而是掷枪之人的力气也大到可怕,让哪怕反应过来的他也没有力量去格挡这个能把自己脑袋射穿的长枪。
“铮!”
亲兵听到一声剑鸣。
眼前火光乍现,那是兵器与兵器对撞时才会产生的东西,是力与力的在较量。
紧接着,能取他性命的长枪消失,横在他眼前的,是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剑身上有着一道险些能把佩剑折断的长痕,而这段长痕带来的恐怖力量也让剑身嗡鸣不止。
“哗啦——”
长剑尽碎,落于赵仲祐身前。
周围鸦雀无声。
打着响鼻的战马,被长风鼓动的旌旗,在经历过一场大战后的将士们的气喘吁吁,在这一刻全部没有了声音,世间万物仿佛陷入静止状态,连这个季节特有的秋风萧瑟都失去了踪迹。
“冼大将军?”
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姜御月微微抬眉,缓声开口,“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呼——”
安静的长风得到释放,卷起枯黄的枝叶抛洒在空中。
屏住呼吸的战马与将士们被赦免,大口大口呼吸着并不算新鲜的口气。
更有胆大者,还偷偷抬起了头,透过被长枪贯穿的门洞看向里面的演武场。
偌大的演武场,训练有素的亲兵们倒了一地,没有一个能再爬起来,而在他们中间的榕台之上,是一个身着金色盔甲的男人。烈烈的秋风高高扬起他猩红色披风,他侧脸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