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嘉树冷笑出声,“李文都,你通敌叛国,两面三刀,连老天都容不下你!”
“大胤气数已尽,我不过是顺应天命罢了。”
李文都缩了缩脖子。
对,就是这样。
大胤这艘破船谁爱陪它沉谁去陪,他才不会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大胤皇帝们待他们李家不薄?
他们李家应该感恩戴德与大胤共存亡?
拜托,那是诸葛武侯该做的事情,不是他李文都的任务。
不能因为他读了几本圣贤书,就拿圣贤的那一套来要求他。
冼越倒是听了圣贤书的那一套,对太初帝忠心耿耿至死不渝,可结果是什么?
——是被太宗皇帝千刀万剐,被泼上谋逆作乱的污水!
前人之鉴后人之师,他可不想做这个时代的冼越。
“轰——”
天边又有惊雷炸响,像是神祇在狂怒。
李文都心中肮脏算计瞬间被恐惧所取代。
“怎、怎么回事?”
李文都惊恐抬头,看向天空。
“砰!”
火球自九天而来,狠狠砸向千疮百孔的九州。
贺嘉树抬头望天,瞳孔骤然收缩。
——火球砸向的方向,是姜御月的演武场,亦是供奉着大胤帝王与功臣宿将牌位们的地方。
“那是什么?”
“它往榕台去了!”
喊杀声冲天的宫道霎时无声。
李文都愣了一下。
他有些不敢自己的眼睛与耳朵,隔了好一会儿,才抱着脑袋慢慢站起身,向火光降落的地方看去。
那里是象征着皇权的存在,亦是姜御月最重视的地方。
殿内是大胤宗庙,殿外是姜御月的演武场,热血的将士们面对大胤宗庙演练着刀枪剑戟,在大胤先祖们的注视着披甲上马,守护着大胤为数不多的土地。
而现在,那里被天雷所击中,火光冲天而起,似是要将周围的一切焚烧殆尽。
“这是......”
李文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天火!是天谴!”
李文都张了张嘴,随即大笑出声,“贺嘉树,这才是上苍容不下的东西!”
“这才是天意!天要亡大胤!”
李文都喜出望外,彻底撕下伪善的皮,“胤天子昏庸无道,大胤皇后巧言弄权,才会遭来今日神天共弃的天谴!”
“儿郎们,快杀入内宫,活捉大胤天子!”
李文都从台阶上爬起来,大喊着指挥家奴。
不是清君侧讨逆贼吗?怎么变成活捉天子了?
家奴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犹豫着没有往前冲。
一群蠢笨无知的贱奴!
都这种时候了,还分这么清做什么?
李文都气急败坏道:“上天已经预警,大胤当亡北凉当兴,如果我们逆天而行,只会引来更多的天谴。”
“儿郎们,你们难道想被天雷劈死吗?”
“如果不想被劈死,便快快冲入内宫擒拿大胤天子。”
李文都向心腹使了个眼色,再次强调道:“我们不是通敌叛国,我们是顺应天命,是天命如此!”
心腹立刻会意,噌地一下拔出腰侧佩剑,“顺天应命,擒拿昏君!”
“儿郎们,快冲!”
顺天应命四个字一锤定音。
原本还在犹豫的家奴们再不犹豫,提着武器往前冲。
“冲啊!杀昏君,应天命!”
呐喊声以排山倒海之势压向内宫。
天亡大胤?北凉当兴?
天火的降落如毒针一样扎进亲卫心口,让他们第一次对自己有了怀疑——他们誓死追随娘娘的行为真的对吗?
军心涣散,后面便是溃不成军。
贺嘉树缓缓拔出腰侧佩剑,面上没有半点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