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好甜。”
天子将老黄门送来的蜜水一饮而尽。
贺嘉树俯身拜下,“陛下,末将去了。”
“你去吧。”
天子笑嘻嘻,“我会在这里儿等你和阿姐回来。我哪都不去的,你放心。”
“末将领旨。”
贺嘉树起身。
贺嘉树看了一眼在天子身边伺候的老黄门。
老黄门眼眶微红,在她的注视下缓缓点了点头。
贺嘉树转身出殿。
“轰——”
宫门倒下。
“贺嘉树在那!”
李文都一眼便看到贺嘉树,指着她对家奴们大喊,“快!杀了她!救出天子!”
家奴们冲向贺嘉树。
“嗖——”
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
无数家奴应声倒下,鲜血喷涌而出,将小宫人们刚刚打扫干净的台阶染得血红一片。
“都尉,有埋伏!”
心腹急声道。
贺嘉树抬手一招,披甲执锐的亲卫们从长廊处现身。
那是姜御月在出城之前便安排好的人手,防的就是李文都这种通敌叛国的小人。
贺嘉树冷冷看着李文都,“就凭你,也想亡了娘娘的王朝?”
李文都脸色微变。
“姜御月领兵在外,不会给她留太多人的。”
李文都努力镇定下来,指挥家奴,“她在虚张声势!她手里没有多少人!只要我们冲进去,便能把这个狐假虎威的女人碎尸万段!”
“儿郎们,快冲!”
李文都大喊:“杀了贺嘉树!救出被她囚禁的天子!”
家奴们艰难向前。
但他们如何是姜御月亲兵的对手?哪怕人数上占优势,也很难在攻势上压过亲卫。
贺嘉树一声令下,“诛杀叛逆,保护天子。”
如狼似虎的亲卫冲向家奴。
家奴们节节败退,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从内宫退到了外面的宫道。
李文都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不可能。
大胤早就气数已尽,绝不可能在姜御月的手中东山再起。
可杀气腾腾的姜御月亲兵又用事实告诉他,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只要姜御月在,那么大胤王朝便能死灰复燃,便能还于旧都,恢复山河。
——哪怕现在的大胤仅剩榕城一地。
“都尉,您快想想办法啊。”
心腹着急道:“咱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再这么下去,咱们要死无葬身之地啊!”
李文都心乱如麻,忍不住骂道:“闭嘴!我要是有办法还用得着你来催?”
“都怪这群蠢笨如猪的饭桶,连这点人都打不过!”
他以为今日是必胜之局,所以特意穿了颇为惹眼的甲胄,来彰显自己一战定乾坤的功绩。
可眼下被贺嘉树瓮中捉鳖,漂亮的甲胄便成了容易被斩首的靶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让亲随为他卸甲。
只要混成小兵逃出城,他便有可能活命。
他为北凉做事才落到这步田地,北凉人不会对他不管不问,如果运气好的话,兴许还能封个小官,好过在榕城被姜御月五马分尸。
生死关头,李文都催促亲随,“快点!别磨磨唧唧的。”
“轰隆隆——”
天边有惊雷炸响。
李文都吓得剧烈一抖,险些一头栽在地上。
“都尉?”
亲随们七手八脚去扶李文都,“都尉您没事吧?”
李文都惊恐看向四周。
难道真的是天公开眼,降下天雷来惩罚他的通敌叛国?
不,不可能,卖主求荣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他这一个,老天没道理只惩罚他一人。
“谁?谁在故弄玄虚?”
李文都吞了口吐沫,声音哆嗦得厉害,“快出来,我不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