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于耳。
她方才说了什么?
节哀?
真是句没有意义的话。
用来哀伤的时间,足以为窝金举办一场盛大的追悼。
………………………
不知经过了多久,一道轻灵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真是个疯子。”
库洛洛掀开眼眸,看见一柄细长的银剑悬在半空,黑发白裙的少女就坐在上面,遥遥看着他。
不由得让他想起初见时,对方那一袭陌生款式的蓝色长裙,似乎更加适配此时的这幅情景。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一心二用地说道:“你是第一天认识我?”
云惜御剑飞得近了些,到与他持平的高度,把库洛洛的视野占了个大半。
“想到你心狠,但没想到会闹得这么大,这是要用底下所有人的性命,为你的团员陪葬吗?”
库洛洛不置可否。
“旅团本性而已。”
“况且,”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讥讽:“有能力阻止这一切的你,不是也袖手旁观了吗?”
言下之意,她又什么资格指责他心狠。
“你不用给我戴高帽子,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和思想觉悟。”
她现在的实力不稳定,不保证打架过程力量会不会突然归零。
而且□□和强盗,简直说不上哪边干净一点。
“你们之间的恩怨,我没资格插手。”
“既然如此,你来干什么?”库洛洛冷淡地问她。
“来送他一程。”
库洛洛的动作很突兀地停了一下。
“很意外?”云惜托着下巴,有些无语,“我又不是什么铁石心肠。虽然确实对你们没什么好感,但曾经好歹相处过一段时间,来送他一程不是很正常?”
但想到路上看见的情景,她真是脑子抽了才觉得他们会安静追悼。
“不过现在看来没必……啊,你干什么!”
她话没说完,手腕上突然有一股巨大的拉力,硬生生把她从剑上扯了下去。
太过猝不及防,长剑晃动,撞碎了旁边的玻璃,飞溅的碎片割破了库洛洛的脸颊,留下一条细细的血线。
可他毫不在意,低下头盯着云惜的脸,一字一顿问道:“你当真,没有办法救他?”
手掌紧贴在她的后腰,阻断了退路,薄薄的一层衣料根本挡不住过于炙热的温度,云惜皱起眉。但今夜她力量不太行,一时间竟挣脱不开。
只好无奈地道:“再问一百遍都是一样。生死之事,如何逆转?”
“那你为何会是现在这样。”
空气忽然一滞,下方震耳欲聋的枪声似乎都远离了,只有泠泠的夜风拂过两人的发丝,交缠在一起。
云惜缓缓抬头,库洛洛已经恢复了往常那幅运筹帷幄的表情。
“我猜对了。”
猜对眼前人很有可能早已死过一次,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方法强留在人间,所以才会这么得异于常人。
“库洛洛,你真是聪明得不可思议。”
云惜的表情只是一开始阴沉了一下,然后就忽地笑了开来,像黑夜里一瞬绽放的白昙花。
她抬起头,长发如墨般倾泻到身后,洒了库洛洛一手。
“可你就是猜出来也没用啊,我这种情况是特例,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搞的。也没办法用来救人。”
库洛洛:“真的吗?”
他一步步逼近,一直到无路可走,把人压在了玻璃上。
云惜:“信不信由你。”
仰视的姿势通常容易显得弱气,更别提她身量纤细,皮肤无血色,看上去一触即碎。
可脸上那幅无所谓的表情,却让库洛洛觉得自己更像弱势的那个。
他忍不住出声:“如果今天是那个揍敌客三子出事,你还会是这个态度?杀手和强盗,在你这里反倒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