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张紫檀木圆桌次第摆放,桌上铺着大红织金桌围,摆着全套的白瓷餐具,银箸玉杯,极尽奢华。
窦夫人与傅云瑾坐了主桌,傅云瑶、朝盈、傅云玥及傅家旁支的几个姑娘坐了一桌,另一桌是傅惟诤和几位表兄弟。
还有一桌是女客,坐着窦夫人的嫂子忠勤伯夫人、几位窦家表姐妹,以及几位与侯府交好的官家女眷。
窦家表姐窦嫣然果然在座。
她今日穿着藕荷色遍地金交领袄子,下系月白百褶裙,头戴赤金点翠步摇,妆容精致,姿态端庄,正与身旁一位小姐低声说笑,眼角余光却不时瞟向主桌方向。
朝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傅惟言不知何时已回来了,正与窦夫人说着话。
他换下了官服,穿着一身石青色暗云纹直裰,腰间系着白玉带,少了些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傅惟言忽然转头看了过来。
朝盈慌忙低头,心跳漏了一拍。
宴席开始,丫鬟们鱼贯而入,端上一道道精致菜肴。
水晶鹅掌、蟹粉狮子头、芙蓉鸡片、糟蒸鲥鱼……皆是时令佳肴,烹制得法。
戏台上请来的昆曲班子也开始唱戏,咿咿呀呀的唱腔伴着丝竹之声,热闹非凡。
酒过三巡,气氛渐酣。窦夫人笑着对忠勤伯夫人道:“今日难得团聚,不如让年轻人们自在些,我们这些老人家自去赏菊说话。”
忠勤伯夫人会意,点头称是。
于是女眷们三三两两散去,或去菊圃赏花,或到水榭喝茶。
傅云瑶拉着朝盈要去喂鱼,刚走到廊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柔婉却带着几分骄矜的声音:“三表妹这是要去哪儿?”
回头一看,正是窦嫣然。
她带着两个丫鬟,款款走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透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傅云瑶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我们去喂鱼,表姐要一同去吗?”
“喂鱼?”窦嫣掩唇轻笑:“瑶表妹还是这般孩子气……不过也是,明年三月就要出嫁了,趁现在多玩玩也好。”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实则暗讽傅云瑶不懂事。
傅云瑶当即沉了脸:“表姐这话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窦嫣故作无辜:“只是提醒表妹,既已许了人家,就该多学学规矩仪态,免得将来到了婆家,让人笑话颖川侯府的姑娘没教养。”
“你——”傅云瑶气得脸色发白。
朝盈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冷静。
窦嫣的目光却转向了朝盈,上下打量一番,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位就是盈妹妹吧?常听姑母提起,今日一见,果然生得好模样。”
这话说得轻佻,朝盈皱了皱眉,福了福身:“窦姑娘过奖了。”
“不过奖,不过奖。”窦嫣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孟家退亲了?真是可惜。不过盈表妹也别太伤心,以你的……出身,能说到孟家那样的亲事,已是造化。
“往后若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表姐,表姐或许能帮你寻个合适的人家。”
这话已是明晃晃的羞辱。
傅云瑶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挡在朝盈身前,冷声道:“窦嫣然!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盈妹妹的事轮不到你操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成为我嫂子!”
最后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
窦嫣脸色骤变,精心维持的端庄面具瞬间碎裂,眼中闪过一丝恼恨:“傅云瑶!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傅云瑶毫不示弱:“整日往侯府跑,讨好我母亲,打量谁不知道你的心思?我大哥才不会看上你这种虚伪做作的女人!”
“你、你放肆!”窦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傅云瑶:“我要告诉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