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某个角落微微软了一下。
无论他用了什么手段,至少此刻,他是真的在为舅舅的事奔波。
“案子有眉目了吗?”她终究还是忍不住问。
傅惟言“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困意似的:“京畿卫那边暂时压下来了,王淞答应在案情查清前不动刑,兵部管粮草的那位侍郎倒是给了点面子,答应让人重新核对账目。”
“至于那个死了的佃户……”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我让人去查了,确实病了很久,跟逼租有没有关系不好说,但死因应该不全是这个,他家里人那边,我也让老周去打点了。”
朝盈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事说起来轻巧,但要做到,不知要费多少周折,欠下多少人情。
“谢谢你,哥哥。”她低声道,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
傅惟言没有回应,只是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良久,就在朝盈以为他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含糊:“阿盈,别怕。有我在,没人能动你,也没人能动你在意的人。”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却让朝盈心头一震。
烛火摇曳,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又因烛光的跳动而微微晃动,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朝盈静静地任他抱着,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里。
秋天真的深了,今夜的风似乎格外大,吹得窗棂微微作响。
院子里的那几株木芙蓉,白日里还见着几个花苞,不知经了这夜风,明日还能剩下几朵。
不知过了多久,傅惟言终于松开了她。
他揉了揉眉心,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冷静自持的神情,仿佛刚才那个带着疲惫撒娇的人只是朝盈的错觉。
正在朝盈犹豫着要不要跟他说点什么时,冬雪从外边跑了进来,脚步蹬蹬的,动静极大。
引得正在挑烛花的秋叶都忍不住回头,轻斥了一句:“姑娘和世子都在屋里,你怎生这般轻狂?”
“不、不是,是太太……是太太身边的贺妈妈来了。”
冬雪上气不接下气,好歹还是将话说清楚了。
朝盈闻言,立刻起身,躲得离傅惟言远远的。
傅惟言望着她,轻笑了两声。
她理了理发髻和衣物,确认没什么不得体的地方了,才出门去迎。
“这么晚了,妈妈到我这儿来做什么?”
贺妈妈是窦夫人身边有头有脸的,饶是傅云瑶都要给几分颜面,更别提朝盈了。
“我是去找世子,不成想,他院里的小子告诉我,世子到盈姑娘这儿来了。”贺妈妈也笑:“太太叫我来的。”
朝盈“啊”了一声,侧身让贺妈妈进来。
贺妈妈倒也没怀疑什么,这府里人人都知道,世子冷心冷性,与几个妹妹都不甚亲厚,偏与朝盈关系匪浅。
何况她那边也是知道,郑家人出了事,世子疼这个妹妹,不会不管的。
便也没多说什么,跟傅惟言见了礼后,道:“世子叫老奴这般好找,太太有事,唤世子过去呢。”
傅惟言没动:“什么事?”
“一是咱们大姑娘要跟着魏王殿下就藩临漳了,想着临走前,再回娘家看看,毕竟这走了,也不知何时才能回到金陵来……”
傅云瑾是傅惟言的同母姐姐,自从做了王妃,姐弟二人已许久未见了。
藩王就藩,便无诏不得回京了,这一去,的确是几乎与父母亲人再无见面的机会。
是以傅惟言闻言,眸光微动:“我知道了,明儿我去王府接长姐回来。”
“世子拿主意就好,这第二件……”
贺妈妈却是不说了,为难地看了朝盈一眼:“世子去了便知。”
朝盈聪慧,立刻就猜出来,不是与傅惟言的婚配有关,也八九不离十了,只不过这种事,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