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无人敢对他们滥用私刑,这点,你可以放心。”
朝盈得了这句承诺,悬在半空的心终于稍稍落回实处。
她垂着眼,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多谢哥哥……”
傅惟言凝视她片刻,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将她从腿上扶起站好。
自己也随即起身,理了理微皱的衣袍,又从腰间解下一个深青色绣云纹的荷包,不由分说塞进朝盈手里。
“里头有些散碎银子,回去路上若看到什么想吃想玩的,尽管买下,若是不够呢,便记在留守中卫指挥司的账上,或直接报我的名号。”
他语调平淡,仿佛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让秋叶陪着你好好逛逛,莫要独自忧思了。”
这宠溺的安抚,却像一根尖刺,猝不及防扎进朝盈此刻敏感不堪的心。
方才亲他,本就是勉强低头,非她所愿,此刻听着这样的话语,更觉这人就是随手打发小雀儿玩似的。
种种情绪翻搅在一起,冲垮了她勉力维持着的镇定。
就在傅惟言转身,似乎要唤人送她出去的刹那,朝盈忽然猛地抬头,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步上前,揪住他的前襟,迫使他微微低头。
然后张口,狠狠地咬在了他那弧度优美的下唇上。
“嘶——”
傅惟言吃痛,闷哼一声,却并未立时推开她。
那一咬带着少女全部的羞愤与力道,瞬间便在薄唇上留下一个沁出血珠的清晰牙印。
淡淡的铁锈味,登时在二人唇齿间弥漫开。
咬完后,朝盈松开他,像只被逼急了终于反击的小兽,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含着泪光,却倔强地瞪着他。
她一句话也未说,转身便踉跄着朝外跑去,帷帽也忘了戴,只留下一阵仓惶的香风。
傅惟言站在原地,抬手用指腹缓缓抹过下唇,指尖沾染上一抹鲜红。
痛感清晰,可他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恼怒,反而缓缓地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笑容里,竟似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愉悦与回味。
他目光追随着那抹消失在门外的纤细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唇上的伤口,眼底墨色翻涌,晦暗难明。
直到许茂则因事再次入内禀报,见到自家上峰这般模样,不由一愣,目光落在他唇上那暧昧带血的痕迹,迟疑道:“指挥使,您这嘴上这是……受伤了?属下这就去取金疮药……”
“不必。”傅惟言放下手,神色已恢复如常,仿佛方才那片刻的失态从未发生。
只是那唇上鲜明的印迹,却无法遮掩。
他还伸了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微微发痛的伤口,淡淡道:“一点小伤,无碍,说正事吧。”
许茂则偷眼觑了下那明显是被人咬出来的伤口,心下骇然,又联想到方才那位匆匆离去、容颜绝色的“妹妹”,哪里还敢多问,连忙收敛心神,禀报起军务来。
只是心里,却已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边,朝盈不管不顾地往外边冲,只苦了秋叶,连忙提着裙子在后头追:“姑娘、姑娘等等奴婢啊……”
没跑多远,朝盈就自己停了下来,秋叶险些一头撞在她身上。
“你……”
看着气喘吁吁的秋叶,朝盈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伸手扶住了她:“对不住,叫你追着我跑,受累了……”
虽说秋叶是傅惟言给她的丫鬟,到现在,月例银子都归傅惟言那边出,可自打她来,一直是忠心耿耿,尽心侍奉。
“奴婢无事,只是姑娘别跑太快,留神崴了脚。”
帷帽是忘在了指挥司衙门,朝盈怕傅惟言给自己唇上留下些什么印记,但又不想回去取,便拐进一家胭脂铺,买了盒口脂,细细敷在自己唇瓣上。
“秋叶,看着没什么了吧?”
秋叶打量了一番:“姑娘放心吧,看不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