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请安罢了。你怎地突然想起来寻我?”
“嗐,还不是我那宝贝侄儿!”江纫秋笑道,圆圆的脸上满是喜气:“下月初八就百天了,我特意去珍宝斋给他定了个长命锁,今儿去取……想着一个人逛也无趣,便拉上你一起,取了锁,咱们正好去东市逛逛,听说新进了好些苏杭的胭脂水粉。”
朝盈本也无甚心思在府中枯坐,便欣然应允:“好极,正好我也想添些东西。”
两人说说笑笑,乘了马车出门。
先去珍宝斋取了那做工精巧的赤金长命锁,江纫秋拿着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才让丫鬟仔细收好。
接着,便直奔东市最热闹的胭脂铺子玉香阁。
铺子里香气馥郁,琳琅满目的胭脂水粉、口脂香粉陈列在柜格上。
江纫秋兴致勃勃,拉着朝盈挑选,最后选中了两盒新出的玫瑰胭脂膏子。
她看着喜欢,当即就打开一盒,用小指尖蘸了些膏体,对着铺子里的菱花铜镜,仔细地晕染在脸颊上。
镜中少女的面庞,顿时添了几分娇艳。
“你也试试?”江纫秋转头问朝盈。
朝盈笑着摇摇头:“我前些日子买的还没用完呢,你且试你的。”
说话间,她目光随意扫过铺子门口,却被街边一个摊位吸引了。
一个穿着半旧青衫的书生,正守着一个不大的画摊,几张水墨画作挂在简易的木架上,随风轻轻晃动。
画的并非名家山水,而是些寻常的花鸟、市井小景,笔法虽显稚嫩,却也颇有几分生趣。
朝盈心中微动,信步走了过去。
那书生见有贵女驻足,忙不迭站起身来,局促地搓了搓手,带着几分希冀介绍道:“小姐可有喜欢的?都是小的自己画的,不敢说多好,但胜在心意足,价格也公道,买回去挂在小书房里,当个摆设也是好的。”
朝盈的目光落在一幅尺幅不大的小品上。
几茎残荷立于浅水中,荷叶枯卷,却有一支莲蓬挺立,墨色淋漓,竟透出几分秋日的寥落与坚韧。
她正低头细细赏玩那枯荷的笔意,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清朗温润的男声,如同初春消融的雪水,不急不徐地流淌过来。
“陆姑娘今日也出来逛吗?”
朝盈闻声抬头,只见一位年轻公子正含笑站在几步开外。
他身着月白色云纹锦袍,身形颀长挺拔,气质温润如玉,面容清俊,眉目疏朗,尤其一双眸子清澈含笑,仿佛蕴着春日暖阳。
唇角自然的微微上扬,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与善意。
他站在那里,周遭喧嚣的市声仿佛都安静了几分,只余下他周身那份令人舒适的书卷气和从容气度。
正是孟怀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