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内,在村子里就没有哪家哪户是男人洗衣服的,这样的分工再常见不过。
厕所里的水汽蔓延到屋子里面,他拿着衣服正要进去,望珊忽然喊住他,双眸跟刚洗过一样干净明亮。
“李顾行,你刚刚那个本子能给我用吗?”
她只念完了初中,但识字写字的水平不低,李顾行得空会教她学一些初中之外的知识,她偷偷看的很多书就是李顾行给她的。特别是那本字典,她都快要翻烂了。
“行,笔你也拿去吧。”
一只脚迈进厕所,李顾行不知怎么地起了好奇心,问她,“你要写什么?”
“记下菜价算下账啊,很多东西都能写。”望珊笑眯眯望着他,这次轮到她催促,“哎呀你快去冲……”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她皱眉,李顾行补充道,“冲凉。”
“对!快去吧!”
她眼里那狡黠的目光,好像手中的纸笔不仅仅只是记个账这么简单。李顾行略带狐疑地看她,终究还是没有往细了问。
厕所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他洗的很快,水不用加到多热,毛巾打湿了就往身上擦。
等他带着一身水汽从屋里出来时,望珊正坐在铁架床的床脚,支着腿撑着纸,认真地在上边写着什么。
听见背后的声音,她将本子“啪”一下合上。
直觉告诉李顾行她写的肯定不止说得那么简单,但他还是保持尊重,让她准备睡觉。
望珊把本子压在床脚的那堆书里,而后从床尾爬到床中间。
天气热,家里又没有电风扇,两人盖的被子就是一层薄薄的床单,她钻进去,李顾行也跟着关了灯。
即使处在黑暗中,她的视线还是追随着李顾行,“等我明天把我们的衣服洗干净,再叠起来收拾好。李顾行,我还是第一次有自己的衣柜!”
她从前的衣服,无论薄厚都塞在一个大的编织袋里面,天热就把薄的放在上边,天冷就把厚的抽出来。
即使是那样,编织袋也不是完全属于她的。妈的衣服有时候会不小心被收进来,爸偶尔找不到短裤了也会来翻。
李顾行看了眼她口中所谓“衣柜”,上边的灰尘被她擦得干干净净,蓝色的塑料布像新的一样。他没说什么,只是翻了个身,笑着听望珊叽叽喳喳。
城中村的夜晚有很多蚊子。
鲜少有人愿意住一楼,下雨天容易被淹,下水道的味道也最先飘散在这一层。楼房侧边再往上一点就是一座小山坡,坡上面就是公路。有人在中间这块区域种了菜,阴沟沟最容易滋养蚊子。
恼人的嗡嗡声总在人将睡未睡的时候出现,挥一挥手后消失不见,等人重新酝酿好睡意,该死的声音又出现了。
住在一楼没有这种情况,因为蚊子无时不在。
望珊兴致勃勃讲话的时候,李顾行就用街上拿的传单扇风。上边印着什么男科医院的小广告,医院的治疗效果如何暂且不知,但用来扇风还不错。
“李顾行,你上班是做什么的?”
“互联网。”
“什么是互联网?”
李顾行理智地开口:“就是由众多局域网通过互联网服务供应商链接而成广域网,在局域网上,电脑还有手机通过交换机连接……”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讲完才意识到望珊听不懂。嗓子顿时像被融化的劣质口香糖黏住了一样,他思考着怎么用望珊能理解的东西解释,就听见她疑惑地问:
“就像很大很大的透明蜘蛛网?”
“对!你说得对。望珊,你很聪明。”
鲜少得到夸奖和赞同的小孩,一旦有了认可,就会想要一直表现自己。
“还像电线?就像我们今天出门看见的那一堆!”
她滔滔不绝说着自己的想法,李顾行逐渐有些招架不住。
他明天还要上班,而这里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