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司礼监和礼部开始筹备开元元年的第一次选秀,大周的达官贵人们争相献女给新帝充实后宫燕荣或许是在思过宫太过压抑。
如今迫切想要弥补曾经的自己。
才显得如此急不可耐。
皇后对此满腔苦涩,可偏偏还不能说什么,必须得支持,毕竞皇帝只有两个儿子,实在不利于皇室延绵。
“燕荣有魄力有手段,但却明显不象是个明君呀,观其登基后所作所为皆私心大过公心,如果真让他完全掌控了朝政,恐反而非社稷之福。”
谢清梧得选秀一事后如此评价。
“人都是会变的,估计先帝自己也想不到六载幽禁会给他心目中那个贤明果决、体恤百姓的太子带来多大的变化。”裴少卿摇了摇头感慨道。
太子复立登基,从百官到百姓都欣喜若狂,然而却没想过如今之太子已非六年前之太子,高兴得太早了。
士别三日,都当刮目相看。
更别说这隔了六七年。
谢清梧啧了一声,依偎在他肩头问道:“那个冯先生的事安排好了?”
“都已经交代下去了。”裴少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语气平静的答道。
冯先生名义上是秦王请的月师。
专门教秦王音律。
实则是秦王身边的幕僚。
秦王以尊师重道之名义在京城给他置办了一处大宅,面积不亚于秦王自己的临时王府,可见对其之重视。
而冯先生生活简朴,爱好不多。
唯好色。
闲着就喜欢混迹青楼伺鸡而动。
今天他从秦王府出来后,一如既往前去一家叫“闻香阁”的青楼玩耍。
虽然京城最好的青楼是凝香院。
但他并不太喜欢去,因为他这个身份和身家在那里享受不到最高层次的待遇,而在这些中端青楼却可以。
而且闻香阁有他的老相好。
“老爷,翠儿敬你一杯,感谢你常来照顾翠儿,翠儿都铭记于心。”
“歙,如此没有诚意,翠儿该用嘴喂本老爷喝这一杯才是。”冯先生怀中搂着一个娇俏小娘笑眯眯的道。
翠儿并非是闻香阁最美的姑娘。
但却是冯先生的秦州老乡。
他爱吃老乡鸡,有家的味道。
翠儿娇嗔一声,“老爷可真坏。”
“眶!”房门突然被人粗暴踹开。
一条汉子冲了进来,不等冯先生回过神,他就一把揪住其领子恶狠狠的骂道:“老王八蛋敢跟我抢翠儿?”
“呀!刘公子息怒、息怒,莫要为翠儿伤了和气。”翠儿一眼认出来者是近几天常点自己,还曾说要休了家里的黄脸婆给自己赎身的老主顾。
“起开!”中年汉子推开翠儿,对冯先生怒目而视,“老子要杀了你!”
冯先生吓得脸色苍白,果断举起手认怂,“这位壮士莫要冲动,你要翠儿陪的话老夫让给你,让给你。”
什么颜面他压根儿不在乎。
可不想为一个妓女而挨顿毒打。
“去你娘的!还让给我?你当翠儿是什么物件吗?该死!”中年汉子红着眼睛咆哮一句,然后挥拳就打。
冯先生只是一个文弱书生,根本招架不住,被一拳砸倒在地,牙都飞了一颗出去,嘴角溢出猩红的鲜血。
但还没完,中年汉子发狂似的骑在冯先生身上左右开弓、不断挥拳。
“老子今天打死你!打死你!”
“啊!杀人了!杀人了!”翠儿花容失色的跑了出去,“快些来人啊!”
等闻香阁的打手赶到时看见的就是冯先生满脸是血躺在地上,骑在他身上的中年汉子满身血点仍在挥拳“快!拦住他!”老鸨惊叫一声。
她对冯先生有很深的印象,能猜到此人身份不简单,真要是被打死在这里的话,闻香阁恐怕也会有麻烦。